第111章 繼室典氏
奁匣閣十日不見客,奉先女閉門不見人。
一張公告貼在奁匣閣的大門上,令八大家族的族人們震驚,連八位族長也惴惴不安起來。別人不知道底細,他們卻很清楚。
關起門來訓斥自家不安分的正室妻,一個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那些貴府豪紳的大老爺們也聞訊趕回家,把自家的婆娘給罵得狗血噴頭。
之後,随各府送來的“人質”姑娘們一同而來的是一箱又一箱的禮物,金銀珠寶、绫羅綢緞、琴棋書畫、筆墨紙硯等皆是上品。
奁匣閣大門緊閉,外面更有一道大銅鎖證明主人的決心。
各府的馬車停在奁匣閣與衍盛堂後街的夾道上,從道東頭兒一直排至道西頭兒。幸而初春時節,正午陽光暖暖的,空氣中彌漫雨後春泥的芬芳。
“哎?”
長長的車尾傳來一道驚疑,衆家趕車的馬夫回頭看見一個衣裝鮮亮、容光煥發的中年男人彎腰駝背,嘴裏叼着煙袋鍋子,邁着外八字步喜氣洋洋地走來。後面跟着一個身材豐韻的半老徐娘,一手提着蓋紅布的籃子,一手牽着一個兩歲半的男娃娃。
栗鍋子叼着煙袋鍋子走來,站在奁匣閣大門外瞧瞧門上張貼的公告,指着一個馬夫問:“這上面寫的啥呀?”
馬車丢給他兩記白眼,揣着手轉身溜噠去了。主子們坐在車裏有炭火盆暖和,他們站在外面吹冷風,只能溜噠溜噠暖和暖和吧。
栗鍋子也不生氣,回頭對另一個馬夫說:“你識得不?”
馬夫嗤笑一聲,“咋地?我識得也不告訴你。”
“喲?你是哪個府的奴才,回頭我要禀告栗大姑娘,讓她罰你。”栗鍋子叉腰揮着煙袋鍋子耀武揚威的放狠話,招來所有馬夫的諷笑。
一旁的小典氏扭着楊柳纖腰走來栗鍋子身邊,一邊撫着他的胸口幫順氣,一邊嬌嗲嗲地說:“老爺,你和這群狗奴才置氣什麽呀?一群登不上臺面兒的狗腿子罷了,哪裏知道你是栗大姑娘的親爹?”
她抓着栗鍋子的手按在高聳柔軟,媚眼生波滿目深情地勸着:“老爺,別生氣啊。萬一氣壞了身子,反讓這起子小人得意去。”
栗鍋子抓住撫在胸膛上的柔軟小手怒火轉瞬即消,色眯眯地盯着大紅朱唇心癢癢起來。可惜現在有比一嘗鮮美更重要的事情,他先忙完正事回家再說吧。
“夫人,你可識得上面的字?”
小典氏含羞淺笑,媚眼輕瞟門上張貼的公告,拉着栗鍋子的手小聲勸說:“老爺,你是栗大姑娘的親爹。她這公告擋的是外人,你是家裏人自當別論。老爺,既然正門不讓走,咱們走偏門兒。”
“還是你聰明。”
栗鍋子喜滋滋挽着小典氏往西夾道走,他記得上次無心院的畫師先生就是領着他走的西夾道偏門。
“爹,等等虎兒。”
兩歲半的小男娃娃搗騰着小短腿兒追在後面,手裏拿着他心愛的小布袋子。
各府的馬夫人們揣着手,伸脖子張望那一家三口的背影,糾結着要不要向馬車裏的姑娘們建議,也走西夾道的偏門兒。
話到嘴邊兒又吞回去,馬夫們不用想也知道自家姑娘們的傲氣兒不容得委屈求全。一個個事不關己,各自躲到牆根兒下避風寒。
且說栗鍋子一家三人來到西夾道,憑着栗鍋子的好記性很快找到通往奁匣閣西跨院的偏門。偏門敞開着,空蕩蕩的院子裏連個清掃的老婆子都沒有。
栗鍋子自來熟的領着新婚的小嬌妻和年幼的兒子旺虎走進院子,瞧了眼西跨院正屋檐廊下挂着的幾個鳥籠子,心裏又癢癢起來,想着回家去要不要一并帶走。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私闖奁匣閣?”
一位老婆子端着一盆髒水出來,看到栗鍋子和他身邊的少婦,以及後面的稚童就明白了。
“我是栗大姑娘的親爹,今兒領着她的娘過來見見,還有她兄弟也來了。你且去禀告一聲,別顯得我們不識規矩。”栗鍋子尋個石凳子坐下,一邊抽煙袋一邊吩咐。
老婆子不敢私自放進去奁匣閣的主院,又礙于栗鍋子的身份,只好答應一聲,潑了髒水後轉身進去禀告。
少時,李嫫嫫由幾個老婆子簇擁着從前院出來,鄙蔑地瞥了眼站在栗鍋子身邊的妖媚少婦,斂眸道:“栗老爺請在西跨院稍坐,栗大姑娘用過午膳後會召見。”
“啥?我是她親爹,這是她的新娘,還有她兄弟。我們來瞧她,還要等她召見?”栗鍋子火氣上湧,他一個當爹的見閨女,竟然像等着見皇親國戚似的。
李嫫嫫道:“如果栗老爺等不了就請回吧。栗大姑娘近日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不成。我今兒領着她的娘過來,她總要給個情面。”
“既然如此,那……栗老爺請吧。若惹怒栗大姑娘,後果自負。”
“哼!她還敢拿板子打我不成?”
栗鍋子氣不過,一手抓着小典氏的胳膊,一手提着旺虎的衣領,氣沖沖地闖入奁匣閣前院。
此時,栗海棠已用過午膳,正坐在院子裏看着小丫鬟們玩翻花繩。與她同坐的,還有烏家的姑娘,烏銀鈴。
“海棠!”
栗鍋子迎面走來見滿院子笑鬧的小丫鬟們,心裏一火大便擡腿要踹。
“住手!”
栗海棠大吼。
栗鍋子吓得一個踉跄險些摔倒,幸而有小典氏及時扶住才不至于丢臉。
“耶?你個賠錢貨當了奉先女後果然膽兒肥了,在我面前也敢大呼小喊的。”栗鍋子推開小典氏,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栗海棠對面,指着她的鼻尖質問:“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啊?”
栗海棠垂眸呷口茶掩飾心中的慌亂,她雖然下定決心不再害怕栗鍋子,但滲在骨子裏的恐懼無法抹去。
她扭頭看向徐娘半老的少婦,她認識這個女人,只是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答應嫁給栗鍋子做繼室。
“你就是栗鍋子新娶的繼室?”
栗鍋子一拍桌子,語氣冷硬地糾正道:“胡說什麽呢?你該喚她,娘。”
“我娘死了。”
栗海棠杏眼圓睜,含忍怨怒。她永遠不會原諒這個男人,至死不改。
栗鍋子見她氣勢洶洶,竟洩氣地縮縮脖子,嘀咕道:“又不是我逼她去死的,你和我耍什麽脾氣。”
栗海棠不願與他多言廢話,回頭繼續打量少婦。
“聽說我娘未死前,你已經登堂入室了?”
小典氏吓得雙腿發軟,惴惴不安地看向栗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