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綁架兇手
小旺虎雖然瘦瘦小小卻生得很俊,眉眼間與栗海棠極像。劉廚娘瞧着有趣,從桌上的小盤子裏抓一把炒香的豆子誘哄他。
小旺虎膽子大又不怕生人,邁着小短腿來到劉廚娘面前,小肉手抓住幾顆豆子放進嘴裏嘎吧脆地嚼着,還不忘抓一點送給虎妞。
“李嫫嫫,我們去找大姐。”
“好。”
李嫫嫫歡喜地摸摸小旺虎的頭,滿面慈祥地看着一大一小手拉手往前院去了。
“瞧,多乖的小寶貝啊,他的娘怎舍得抛下孩子上吊了呢。”
“上吊了?栗大姑娘的母親?”
劉廚娘恍然明白,難怪小男娃會出現在奁匣閣,原來是栗海棠的親弟弟。不過……“李婆子,你可要提醒栗大姑娘千萬別留下男娃娃住在奁匣閣,萬一傳出去可是大事兒啊。”
李嫫嫫也犯愁,抓把豆子放到袖袋裏,說:“我還真要去提一提。且先走了,你忙着。”
“成啊。”
劉廚娘起身去廚房,她新研究的醬菜今兒剛好起壇子,晚上給自己先加個餐嘗嘗,明日再端給栗大姑娘配早膳。
喜滋滋地扭着腰肢進到廚房的小隔間裏,片刻之後……
“啊!這是誰幹的?我封了半年的醬菜啊!”
後廚院裏回蕩着劉廚娘哀嚎的哭聲,路過的老婆子們紛紛跑向前院去知會同伴,免得遭到劉廚娘荼毒。
此時,奁匣閣前院裏,小旺虎和虎妞正蹲在銀杏樹下悄悄商量傍晚去後廚院外牆找陶壇子的事情。
奁匣閣裏,栗海棠和烏銀鈴一邊吃着點心一邊聊天一邊偷窺銀杏對下的二人。
烏銀鈴拈一塊紅豆包,随口問:“栗大姑娘,近幾日夜裏可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不曾聽到。”栗海棠詫異地搖頭,放下茶杯,笑說:“會不會是你夢魇了?”
烏銀鈴笑着解釋:“我白天也能聽到,怎會是夢魇。”
“聲音從哪日開始的?”
栗海棠拿一塊綠豆酥吃起來。
烏銀鈴想想,很肯定地說:“三日前,十五。”
栗海棠動作一頓,恍然笑道:“我竟把她給忘了,真真該死啊。”
“栗大姑娘忘了誰?”
“一個害過我的人。”
栗海棠看到李嫫嫫匆匆進來,詢問過李嫫嫫有什麽急事要禀告。李嫫嫫把奁匣閣不留外男夜宿的規矩禀明,海棠笑說自己早有安排,今晚讓李嫫嫫陪着小旺虎去無心院暫住。
李嫫嫫安心地舒口氣,領了小旺虎和虎妞又回去後廚院玩。
經烏銀鈴提醒,栗海棠才想起自己正月十五前夜被綁架,後來被諸葛弈尋回來并且喂了解毒的金藥丸,有驚無險回到奁匣閣。
而綁架她的人也被諸葛弈帶回奁匣閣,鎖在東跨院後面的廢屋裏。算算時間,那人被鎖在廢屋裏已有一個月餘。三日前的十五也正是毒發的日子。
“楊嫫嫫,你領着幾個老婆子去東跨院廢屋把那個人帶來。”
“是。”
楊嫫嫫親自領着人去東跨院押人。
片刻後,披頭散發、滿面瘡痍的老婦被四個老婆子用棍子驅趕到奁匣閣院子裏。
正屋檐廊下,栗海棠由烏銀鈴扶着站在高高的石階之上,強勢威壓震懾癱軟在地上的老婦。
老婦無力地癱軟側躺,毒發時刺骨的痛折磨得她神情呆滞,披散的花白長發遮擋住住她的臉,透過發絲的縫隙凝視高高在上的小姑娘。
“栗大姑娘,饒了老奴吧。”
“老奴知罪,老奴甘願牛馬為栗大姑娘驅使,請栗大姑娘饒了老奴的性命吧。”
老婦凄凄哀哀地用她微弱的聲音吶喊、求饒。她聽信栗夫人的話趁栗海棠中毒無力反抗時綁架她,以向諸葛弈換取解藥,可惜……可惜解藥沒有拿到,反而激怒諸葛弈,被喂了更重的毒藥。
栗海棠把一個油紙包丢到地上,“陳嫫嫫,這是能緩解你身上疼痛的藥。”
“謝大姑娘。”
老婦艱難地伸出手,指尖偏偏碰得抓不得。嘗試幾次都未能抓到,求生欲驅使着她強忍每動一下都會巨痛難忍地往前匍匐半寸,又半寸。
近了!
抓到了!
陳嫫嫫迫不及待地連同油紙一并塞入嘴巴裏,皺巴着臉用力吞咽着。
烏銀鈴看着狼狽的老婦,小聲問:“栗大姑娘,你為何要給她下毒?”
杏眸冷漠,看着綁架她時惡言惡語威脅的老婆子,栗海棠發現自己心中竟沒有恨意。因為不在乎,所以愛和恨也變得淺淡嗎?
步下石階來到老婦面前,栗海棠揚手“啪!啪!”連扇兩巴掌,粉唇淺笑、柔柔地問:“陳嫫嫫,我該如何處置你呢?”
挨了兩記耳光,陳嫫嫫整個人癱躺回地上,披散的長發也從皺紋丘壑的老臉上散開,讓圍觀的人們看清她的面容。
曾經的陳嫫嫫多麽風光不可一世,借着栗燕夫人的勢欺負栗海棠,又仗着栗海棠的勢欺壓奁匣閣的老婆子和丫鬟們。誰又能想到橫行霸道的陳嫫嫫也會有今日這凄慘的下場,身中劇毒、容貌盡毀、茍活如乞丐。
仔細想來,陳嫫嫫從何時起失勢的?
當初與栗海棠主仆情深、共抗栗夫人威壓是何等的忠心耿耿,為何現在成了栗海棠的眼中釘、肉中刺?
陳嫫嫫慢吞吞地爬起來,幾次嘗試跪地都不行,她只好半趴在地上仰起頭,縱橫老臉上的劍傷留下醜陋的疤痕,因未能及時治療,有兩道疤痕猙獰得可怕。
“栗大姑娘饒命。老奴願意留在奁匣閣當牛做馬,老奴也願意供出指使老奴綁架栗大姑娘換取解藥的主謀,老奴求栗大姑娘放一條生路。”
“陳嫫嫫,你知道是誰謀劃下毒給我的嗎?”
“老奴知道。”
陳嫫嫫像一灘爛泥趴在地上,猙獰疤痕的臉貼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細若蚊聲地說:“老奴知道,是莫……莫夫人。”
栗海棠挑眉,這答案不誠實呀。
“那麽調唆你綁架我的也是莫夫人?”
“不。”陳嫫嫫低下頭沉默片刻,極小聲極小聲地吐出三個字:“栗、夫、人。”
“栗夫人?為何?”
栗海棠的心瞬間一緊,她之前想過與栗夫人化敵為友,至少不想勾心鬥角、陰謀設計。在她羽翼未豐之前,豎敵等于自尋死路。
“因為……因為……”
陳嫫嫫欲言又止,怯懦地偷瞄一眼海棠。
栗海棠眼中含怒,質問:“為什麽她要你置我于死地?”
陳嫫嫫被逼急了,眼睛一閉,脫口而出:“因為栗大姑娘的母親是栗夫人逼死的!”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