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要信她
“你說什麽?我娘是……栗夫人……逼死的?”
栗海棠撲到陳嫫嫫身上,掐住她的脖子嘶吼着:“你再說一遍!我娘是誰逼死的?啊!”
陳嫫嫫大口喘着氣,說:“栗大姑娘,老奴沒騙你,栗夫人身邊的王嫫嫫說漏了嘴。老奴聽得真真的,那日栗闫夫人被栗夫人送來奁匣閣之前已經有了逼死栗闫夫人的打算。”
“海棠妹妹,她胡說!別聽她胡說!”
栗君珅沖進來一把拉起栗海棠,像嫌棄乞丐一樣擡腿把陳嫫嫫踹向銀杏樹下。
“嘩嘩!”
銀杏樹被撞得殘留過冬的落葉如雨瀑傾瀉,拂過陳嫫嫫的身上又被初春的掃地風吹揚到院子四處。
栗海棠強忍淚水瞪着撞昏迷的陳嫫嫫,盡管被栗君珅緊緊抱着,她的身體仍止不住顫抖,滿腦子裏都是陳嫫嫫那句輕飄飄又刺骨紮心的話。
“母親是栗夫人逼死的……母親是栗夫人逼死的……母親……母親……”栗海棠瞳眸失神地盯着天空輕輕呢喃,像沒有魂兒的木偶重複着:“母親是她逼死的……母親……是逼死的……她呀逼死的……”
“海棠,你不要相信那老奴的話,她是栗燕夫人安排在你身邊的人。如今栗燕夫人和栗夫人反目成仇,栗夫人怎會輕易相信陳嫫嫫呢?”
“海棠,不要相信她,她騙你的。”
“海棠,你好好想想,她一直被你囚禁在後院的柴房裏,怎麽有機會知道栗夫人逼迫你的母親呢?她一定是聽到些風言風語才會臆想出來,讓栗夫人來頂替她綁架你的大罪。”
“海棠,不要信她的鬼話,她是為了自保啊。”
栗君珅恨自己來得太晚,沒能阻止陳嫫嫫胡言亂語。他抱起失魂的海棠跑進奁匣閣,對着被吓呆的烏銀鈴大吼:“快去無心院找畫師先生過來!”
烏銀鈴膽小地後退一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能出去。我,我也不知道,無心院在哪裏。我……我該怎麽走?”
栗君珅氣得橫了烏銀鈴一眼,抱着海棠去二樓的卧室,大聲喊:“楊嫫嫫,快去找子伯兄過來。”
楊嫫嫫慌慌張張地答應着,一溜煙地跑去西跨院。
烏銀鈴呆呆地看着剛才滿院子悠閑的老婆子和丫鬟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誰都不告訴她該如何做。她急得搓手,看到聞訊從後廚院跑來的李嫫嫫,急忙攔住說:“李嫫嫫,我該做些什麽?”
李嫫嫫打量一眼,拉着烏銀鈴便往二樓卧房跑,“你是個姑娘家,正巧能幫着大姑娘換衣服。”
“好好好。”
能幫上忙,烏銀鈴安心跟着李嫫嫫去二樓卧房看栗海棠。
此時,栗海棠呆呆地坐在拔步床上,任栗君珅苦口婆心地勸說都沒用。她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知悲、不知痛。
“海棠妹妹,你要想想陳嫫嫫為何綁架你,她不過想挾持你來換取解藥。”栗君珅半跪在海棠的面前,伸手想握她的小手又不敢,只能握緊成拳放在屈起的膝上,擔憂地凝睇失神中的小姑娘。
思緒紛亂,她不是沒有聽到栗君珅苦口婆心的勸說,只是她心底在糾結着該相信誰?該懲罰誰?
“栗大姑娘,我服侍你洗個澡,腦子裏能清醒些。”烏銀鈴上前來跪坐在地上,心疼地看着栗海棠,柔細聲語地說:“我以前在家的時候,看到我娘被人欺負就跑去大吵一架。等回家後泡在浴桶裏,身上的傷不疼了,混沌的腦子會慢慢清醒。”
“你說得對,我的娘雖然不在人世了,可我也該學着你的樣子去大吵一架,然後泡在浴桶裏清醒清醒。”
栗海棠忽然站起來,一邊撸袖子一邊往外走。
“海棠妹妹,你去做什麽?”
栗君珅憤憤地瞪一眼多嘴的烏銀鈴,起身追着栗海棠下樓。
烏銀鈴苦惱地撓撓頭,她好像幹了蠢事。
另一邊,栗海棠小跑下樓,走出屋子,看到銀杏樹下昏迷不醒的陳嫫嫫已經睜開眼睛,正哀求着打掃院子的老婆子給她端碗水來喝。
老婆子曾被欺負過,憤恨地啐口唾沫,拿着掃帚到旁邊去清掃。
栗海棠眯起眼睛,大步走向銀杏樹下,路過老婆子身邊順手搶走掃帚。
“哎?”
老婆子見栗海棠氣勢洶洶地握着掃帚走向陳嫫嫫,吓得她一聲喚堵在喉嚨裏,雙腿生根似的站在原地。
栗海棠握着掃帚柄一步步走向陳嫫嫫,腦海裏如走馬燈般不斷變換着正月十五前夕她被陳嫫嫫綁架扛去鄰旁的隆福家廟。
她被陳嫫嫫和家廟主持悟戒大和尚商量過藏在佛祖的肚子裏,險些因窒息而喪命。所幸在她在神智即将渙散之時,諸葛弈及時趕來,用一把斧子劈開佛祖背後暗藏的小木門救出她。
“陳嫫嫫,我剛剛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我的母親是被誰逼死的?”
掃帚豎在面前,陳嫫嫫癱成一團泥的身體慢慢往後蹭,一雙混沌老眼陰鸷地盯向栗海棠。
“陳嫫嫫,只有一次機會。”栗海棠雙手握緊掃帚柄,兩腿弓起馬步,“死,活,全在你的一念之差。”
陳嫫嫫猙獰的臉變得更加醜陋,如困獸般做着最後的掙紮。她雙手抓起地上的泥土朝着栗海棠的眼睛砸去,嘴裏振振有詞地大吼:“栗夫人和栗燕夫人根本沒有反目成仇,她們不過是做戲騙你們的。你一個十歲的小女娃不足為懼,你背後的那些人才是真真該斬草除根的。她們不會放任你身後的那些人,更不會允許你逃離她們的掌控。哈哈哈,你們都被騙了!都被騙了!”
鳥之将死,其鳴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亦善。
陳嫫嫫聲嘶力竭地大吼着,揭開栗夫人和栗燕夫人那最令人驚嘆意外的陰謀,不論栗海棠或者栗君珅都難以置信地呆住了。
栗海棠回頭看向栗君珅。
栗君珅也極為糾結地看向她。
“栗大姑娘,你最該懲罰的人是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她們才是最該死的人。”
陳嫫嫫發狂似的睜圓赤紅的眼睛,瘋癫地大吼着:“栗大姑娘,快去殺了她們給你的母親報仇!哈哈哈哈,她們才是最該死的人!哈哈哈哈!”
栗君珅上前一步擋住栗海棠,看着幾近癫狂的陳嫫嫫,情緒低沉地說:“她瘋了。”
栗海棠繞過他更靠近些,平靜地看着狂笑的陳嫫嫫,平靜地說出三個字。
“她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