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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刁蠻小姐

佯裝瘋癫被栗海棠揭穿,陳嫫嫫狂笑聲戛然而止,終于體會到樂極生悲的滋味。

“栗大姑娘,你果真只有十歲嗎?”

“陳嫫嫫若懷疑,可以去請你的兩個主子到祠堂翻族譜。”

栗海棠把掃帚遞回給負責清掃院子的老婆子,回身吩咐烏銀鈴:“烏家妹妹,煩勞你親自去大門外請各府的姑娘們進來看堂會。”

烏銀鈴福了禮,領着兩個小丫鬟走向奁匣閣大門。路過銀杏樹旁邊斜眼偷瞄狼狽的陳嫫嫫,猜測着栗海棠請各府姑娘們進來,多半是想當着大家的面前處置陳嫫嫫,殺雞儆猴、敲門震虎。

時至黃昏,夕陽西下,初春夜風依然沁涼如冰。小小的院子被無數燭火燈籠照明如白晝,二十幾張椅子分列正屋外石階下兩旁,主次有序。

正屋門內設一張主位,左右副位,栗海棠坐于主位,栗君珅和烏銀鈴一左一右位居副。

各府的姑娘足足二十多人,屏聲斂氣垂首靜立于院中央甬路上。

忽聽得正屋門外檐廊下的楊嫫嫫高聲喊:“各府的姑娘們前來拜見栗大姑娘。禮——!”

長長尾音回蕩在寂靜的院子裏,随即拘謹的姑娘們紛紛屈膝行萬福禮,異口同聲:“拜見奉先女栗大姑娘!”

“免!”

屋內,稚嫩清亮的嗓音悠悠傳出,姑娘們仍保持萬福的姿勢,直到楊嫫嫫高聲喊:“免!”這才身不搖肩不抖地穩穩站直,從始至終垂眸低首、嚴守規矩。

“賜座!”

清亮的嗓音再次傳出,這次不必等楊嫫嫫傳禀,衆姑娘們已齊聲道謝,又行過萬福禮才算“禮成”,紛紛垂首後退到屬于自己的椅子前慢慢坐下。

栗海棠把玩着莫晟桓送給她的那塊雕着小鳥的翡翠石,黑曜杏眸閃爍着亮晶晶的好奇光芒打量每位姑娘,歪斜着小身子問左副位的栗君珅。

“珅哥哥,哪位姑娘是栗夫人的二女兒栗雲桦?”

栗君珅視線掃過,指向甬路左邊第三位的小姑娘,“那個便是二妹妹雲桦,她比你年長一歲,是家裏的刁蠻小姐。”

栗海棠狡黠一笑,悠哉道:“呵呵,我真不知該與栗夫人為敵呢?還是為友呢?前些日子大女兒在我這兒吃了大虧,今日便送二女兒來作人質。倘或二女兒又受傷回去,不知栗夫人有沒有三女兒再送來試探我呢?”

栗君珅啞然失笑,反而責備說:“你還嫌棄換人了。難道不是你早就打定好的主意嗎?”

栗海棠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唇相譏:“我又沒讓她們換人,你怪我作甚?”

“是是是,一切皆是她們自己作主的,與你無幹。”

栗君珅無奈又寵溺地看着一臉傲嬌的海棠,越看越喜歡。

栗海棠揚揚小臉,眨眼間變化表情,滿滿嫌棄道:“栗夫人真會教養女兒。大女兒蠻橫無禮,二女兒刁蠻任性。這嬌生慣養的脾氣若日後嫁給仇家的兒子,真真是報仇血恨了。”

栗君珅無奈長嘆,烏銀鈴掩唇偷笑,旁邊侍候的丫鬟們也垂頭忍笑。這話若是傳到栗氏中正府裏,估計栗夫人又會想方設法的算計她了。

“大姑娘小心口下無德,禍從口出。”楊嫫嫫進來小聲提醒,跪在地上為海棠懷裏的小銅爐加炭。

栗海棠輕“嗯”聲,看到外面二十幾個小姑娘已經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白,原本交疊在膝上的雙手也悄悄互揣起來取暖。

瞧着時候差不多了,海棠吩咐楊嫫嫫:“帶陳嫫嫫過來。”

楊嫫嫫應聲,起身出去吩咐兩個老婆子把綁在後院白玉蘭樹下的陳嫫嫫給押送來前院。

小小的院子裏一片沉寂,初春夜寒的風吹紅了姑娘們的小臉,吹亂了她們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烏黑發髻。

一陣狂烈的風刮過,栗海棠終究心軟,悄聲吩咐李嫫嫫多準備些炭火盆子放在姑娘們身邊取暖,免得真把她們凍病了。

烏銀鈴大聲贊賞道:“栗大姑娘心善,為了我們的身體着想竟準備這麽多的炭火,真是費心了。”

栗海棠嘿嘿一笑,說:“應該的!應該的!萬一你們生病留在奁匣閣,我要賠上一大筆醫藥費呢,不劃算呀。”

“咳咳!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栗君珅嗆得紅臉脖子粗,憤憤地斜白了一眼海棠,又含口茶壓下喉嚨裏的不舒服。

他也準備誇講一番,讓外面的姑娘們知道海棠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并非她們想象中那般不堪。可好印象不過一口茶的功夫,她這自暴守財奴的一句話差點要了他的半條命。

栗海棠眨眨大眼睛狡黠地笑看向栗君珅,壓低聲打趣:“珅哥哥板起臉來的樣子真美!”

“哼!少拍馬屁!”

栗君珅伸手想摸摸她的頭,最終卻落在她的肩上略施力道地壓一下。

“珅哥哥,放心!”

栗海棠意味深長地安慰一句,扭頭正巧看見院子裏幾個老婆子押着陳嫫嫫跪在院中央的甬路上。此時,陳嫫嫫花白的長發已被梳理成發髻,露出縱橫疤痕的醜陋老臉,嘴裏塞着布,雙手反綁在身後跪坐着,一身髒污襖裙泥濘已幹。

栗海棠清咳一聲提醒衆姑娘們的注意,黑曜杏眸環視一圈,确認每位姑娘的視線皆彙聚向她時,才緩緩開口。

“這位是栗氏南府的二夫人送給我的老嫫嫫,曾經與我也是主仆情深。近來一些日子,她仗勢欺人,謀害我、綁架我,今兒又試圖挑撥離間,口口聲聲稱栗夫人逼死我的母親。一個不忠不義的老奴才所說的話,我自然是不信的。”

目光掃向在座的姑娘們,栗海棠繼續道:“我本想依奁匣閣的規矩杖斃了她,又顧念昔日情份不忍下手,欲饒她的性命。思前想後沒個主意便請各府的姑娘們一起來商量商量該如何處置背主棄義的陳嫫嫫。”

栗雲桦率先站起來,氣憤地指着陳嫫嫫大罵:“我娘幾時逼死栗大姑娘的母親,你這老貨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被畫師先生下毒,欲挾持栗大姑娘換取解藥。如今事破,你拿我娘來頂罪,真真是黑了心腸的賤奴。”

猶覺罵不足洩憤,她轉身向栗海棠行禮,大聲道:“請栗大姑娘替我娘作主,嚴懲這黑心腸的賤奴。依着栗氏中正府的規矩,如此不忠不義的賤奴該被割舌、挖眼、砍斷手腳丢去亂葬崗自生自滅!”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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