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出好戲
諸葛弈微閉眼睛,單手枕在腦後,一手似無意地撫摸嫩滑如油膩的小臉蛋,胸膛被她的小腦袋枕得有些窒悶,但他也不舍得放開她。
“師父,明天我要演一出好戲。”
栗海棠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笑彎彎的眼睛眯起來,腦子裏想的根本不是明白怎麽折騰那群可憐的人質姑娘們,而是……
哈哈,師父的胸就是比枕頭舒服,好想就這樣睡一覺。
不知小姑娘心裏想的,諸葛弈專注于思考她最近越來越強硬的做法,以至于沒有發現他揉捏白嫩臉蛋的手被兩只小手抓過去揉揉搓搓、捏捏扣扣,直接把他的手當玩件兒。
“把各府的姑娘們聚來奁匣閣當人質,你到底在打着什麽算盤?”
枕在腦後的手有點麻感,抽出來緩解後開始梳理披散在身上的烏黑長發。滑如絲綢的長發在指間穿流,觸感令他愛不适手。
栗海棠舒服地閉上眼睛,小得意地說:“聰明的師父自己想,我才不說呢。”
“我竟猜不到你的小腦袋裏想些什麽。”
有些不滿,有點火氣,也有點無可奈何。
“嘿嘿。”
栗海棠動動小腦袋換個地方枕着,随着他呼吸時腹部的起伏,她的小腦袋也起起落落。嬌滴滴的哼唧幾聲,翻個身側枕在他的肚子上,她依舊固執地抓着他的一只手,生怕他會偷跑。
諸葛弈眸中一片柔色,微微閉上眼睛陷入沉沉的熟睡中。
這三日他跑死了三匹馬,中途只淺眠兩個時辰,早已疲憊不堪的他還要時刻警惕尾随追來的探子。現在安全回到瓷裕鎮,身邊又有小姑娘的陪伴,繃緊的身體也漸漸舒展,毫無防備地安然睡去。
初曉雞鳴,天未亮時淅淅瀝瀝的春雨飄飄灑灑、潤物無聲,院子裏清掃的老婆子們把一夜寒風吹落的葉子掃淨。因春雨來至少了平日的一道灑水工序,她們也樂得輕松,躲進值班房去烤烤火、喝些姜湯。
半夜時分諸葛弈悄悄離開,即便睡夢中亦感覺到身旁空了一塊,栗海棠抱住他枕過的玉枕頭在懷裏繼續呼呼大睡,直到楊嫫嫫和李嫫嫫來喚她。
平時愛耍賴的栗海棠一改嬌蠻,乖乖地由着二位嫫嫫服侍淨面穿衣、梳頭上妝,時不時詢問東、西跨院的姑娘們都起來沒有?
楊嫫嫫與李嫫嫫相視一笑,猜不透海棠的心裏又藏着什麽小算計,只笑着一一回答,連後廚院今日送給東、西跨院的早膳也一并禀明。
栗海棠笑眯眯的像只小狐貍,趴在李嫫嫫耳邊叽叽咕咕幾句悄悄話,樂得李嫫嫫撫着肚子忍笑,一臉的奸詐之色。
楊嫫嫫好奇又郁悶,她想靠近偷聽又拉不下臉來,只能看着李嫫嫫笑的嚣張,海棠笑的狡黠。
“老奴這就去了。”
“好好好。”
李嫫嫫去後廚院找劉廚娘傳話,栗海棠拉着楊嫫嫫下到一樓,命老婆子們把桌椅擺到西邊的抄手游廊裏,再用大油布從游廊屋檐上延伸出一丈用來遮擋細如牛毛的瀝瀝春雨。
“楊嫫嫫,去請各位姑娘們來陪我用早膳。”
“是。”
楊嫫嫫眸光微閃,似乎猜到海棠與李嫫嫫之間密謀的事情。想來,應該與昨夜莫大姑娘深夜來訪,求救母脫困有關系吧。
老婆子和小丫鬟們忙進忙出,布置着小桌小椅。
栗海棠扶着一個小丫鬟的手慢步走向抄手游廊,偶爾停下來逗弄廊下籠中的鳥兒。這只畫眉鳥是莫晟桓前段日子去燕峽鎮帶回來的,聽說因争搶它還與人打了一架,回來被莫族長罰去面壁思過三日。
“大姑娘,早膳已備好。”
李嫫嫫回來,上前接替小丫鬟,親自扶着栗海棠去擺好的圈椅坐下,又親自捧了杯暖胃的參湯服侍海棠飲下。
此時,楊嫫嫫和烏銀鈴一同走來,後面跟着暫住東、西跨院裏的各府姑娘們,走在最前面的栗二姑娘和莫二姑娘像兩只鬥雞似的一邊走一邊互擠,非要比對方更往前半步。
坐在抄手游廊下遠遠看着,栗海棠輕蔑冷哼,低頭繼續喝參湯時腦中靈光一閃,她似乎尋到一個能擺脫嫌疑的好法子,讓這兩個蠢貨來背鍋再合适不過。
“李嫫嫫,一會兒你這樣做。”栗海棠又在李嫫嫫耳邊叽叽咕咕吩咐幾句,只見李嫫嫫雙眼閃亮,比剛剛還要興奮。
“大姑娘聰慧,這個法子真好。”李嫫嫫忙着拍馬屁,恨不得豎起兩根大拇指,再跪下來磕個響頭表示濤濤江水般的敬佩。
栗海棠掩嘴偷笑,讓李嫫嫫快去準備。此時,楊嫫嫫和烏銀鈴已領着十幾個姑娘們徐徐走來。
“給栗大姑娘請安。”
衆姑娘們動作一致、齊聲問安,像有教禮儀的老嫫嫫專門訓練過似的。
“免了。”栗海棠擺下手,拿帕子往旁邊一劃,道:“都坐下來吧。”
“謝栗大姑娘。”
姑娘們謹言慎行,生怕錯一分被當成出頭鳥兒。昨夜三少年很晚離開奁匣閣,消息不僅傳入族長和族長夫人們的耳中,連兩院的姑娘們也有所耳聞。
自從來到奁匣閣,栗海棠似乎将她們忘了,未曾款待過她們。平靜之下必有暗謀,今早突然傳話要一起陪奉先女用早膳,吓壞了這些姑娘們,紛紛猜測栗海棠此舉目的為何。
早膳很是精致,一粥一湯一醬菜、兩辇兩素兩糕點。用描金漆釉上彩團花小瓷盤裝着,菜量雖小卻色香味俱全,盤邊有潔白的玉蘭花點綴。
“各位姑娘請用吧。”
栗海棠拿起銀湯匙舀着熬煮鮮糯的紅米羹細細品嘗,黑曜杏眸暗中觀察每個姑娘的表情。
“噗!”莫妍秀沒個形象的吐出半口湯來,惱怒地瞪向栗海棠,“你給我吃的是什麽東西,鹹得要死了。”
“哦?我的湯怎麽不鹹呢?”栗雲桦故意舀一口放進嘴裏,佯裝享受地說:“這湯很是鮮美,裏面應該放了珍蘑。”
莫妍秀氣得臉白,拿起湯碗就往栗雲桦的臉上潑去。兩人中間隔着程家的姑娘,一碗湯足足有半碗潑在程姑娘的襖襟上。
“啊!莫妍秀,你潑我做什麽?”程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捧在手裏的湯碗直接潑回去,把莫妍秀從頭淋到腳。
“你!混賬!”
莫妍秀怒極,手裏的小瓷碗成為武器,朝着程姑娘的頭就砸過去。
“楊嫫嫫,拉住她!”
栗海棠适時出聲,楊嫫嫫站得遠卻也有辦法阻止莫妍秀。一條兩丈長的鞭子柔軟如柳、靈動如蛇,在莫妍秀拿着碗的手即将碰到程姑娘額頭時,細細的鞭尾已纏上纖細的胳膊,使之無法移動分毫。
“栗海棠,你什麽意思?”
“你敢在我的奁匣閣搞事情,還敢問我什麽意思?”
栗海棠冷蔑斜睨着不服氣的莫妍秀,看來不用等李嫫嫫行動,莫妍秀已經給她最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