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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夜宴引奸

栗海棠系裙帶的動作微滞,錯愕地問:“楊嫫嫫,你說金香囊裏的毒與我母親有關?我是不是聽錯了,或是你在說夢話?”

楊嫫嫫往前幾步,壓低聲說:“主人當初在棺中察看栗闫夫人屍身時偶得夫人的遺囑,因近日大姑娘與栗夫人、栗燕夫人鬥謀引來八大家族的族人們的注目,依主人的意思先不急于查明栗闫夫人的死因。只是背後主謀似乎迫不及待想謀害大姑娘,此次典家的姑娘恐怕也被利用了。”

“是闫禮嗎?”栗海棠恍惚間記得誘惑莫妍秀和栗仙音偷偷進入祠堂對她下毒的幕後主指是闫氏族唯一的繼承人。

楊嫫嫫搖頭,“主人說此次幕後主使并非闫氏族的大公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藏在奁匣閣裏的暗子還沒有連根拔除,又把以前的老麻煩給招惹出來了。”栗海棠心煩意亂地坐在床上,呆呆地望向窗外,思考母親會留下什麽樣的遺囑。

“大姑娘。”

李嫫嫫進來,小聲說:“莫大姑娘和烏姑娘來了,神色焦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快請進來。”

栗海棠讓楊嫫嫫先把金香囊收好,為她拿來一件素雅的薄棉褙子穿好。

“給栗大姑娘請安。”

烏銀鈴屈身行禮。

“栗大姑娘。”

莫妘秀亦行了福禮,但她臉色卻不如烏銀鈴那般平靜。見卧房裏只有楊嫫嫫一個奴婢,連忙上前握住栗海棠的手,焦急道:“栗大姑娘快領着人去東跨院搜查,栗雲桦和莫妍秀回到各自房中忙着把藏好的東西收拾出來,定是想暗中消毀的。”

栗海棠安撫地拍拍腕上的手,笑言:“妘秀姐姐別怕,她們要藏要毀都不必擔憂。這些人以為我年紀小又沒個靠山,故而肆無忌憚。我先由着她們鬧騰,等正事辦完再來好好地懲治懲治她們。”

“栗大姑娘,什麽事情比性命還重要呀?你一日三餐、茶水小食皆由後廚院送來,哪個黑心的不要命往裏放毒,你有幾條命陪着她們鬧騰的?”

莫妘秀實在不明白四面楚歌之危,栗海棠竟沒有半點懼意。

“妘秀姐姐,過了今晚吧。”

栗海棠感激莫妘秀是真的擔心她,但莫家和烏家也在奁匣閣裏安排了暗子,她必須防着些。正如諸葛弈所說,栗君珅和莫晟桓之所以不想參與進來,也因為他們未來會借助暗子來掌控奁匣閣。她成為奁匣閣主人不過短短五年時間,于他們的一生而言猶于煙花乍現。

哄走莫妘秀和烏銀鈴,已到了黃昏申時三刻。

宴請貴賓的東花廳裏燭火通明,精致菜肴擺滿十幾張桌子,彌香醇厚的玉蘭釀,從燕峽鎮遠香齋快馬送來的精致點心,還有擺滿室的白玉蘭花含露綻放。

諸葛弈領着十幾個男子大步而入,早有李嫫嫫領着十個長相标致的小丫鬟侍奉在側,為男賓貴們添酒布菜。

“師父,我來敬各位大哥哥一杯酒。”

栗海棠從主屋與東華廳相連的小拱門款款走來,一席黑襖裙連手指都藏在袖子裏,頭戴黑帷帽遮面。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但想到這些人是諸葛弈請來幫忙的,身為主人總該表達敬意才是。

諸葛弈上前來牽着她的小手,高舉酒杯向在座的十幾個男人,“來,我代奉先女向各位敬酒,請!”

“多謝奉先女!多謝畫師先生!”

十幾個男人齊舉杯,聲音大得震耳欲聾,連東、西跨院裏偷聽的姑娘們都吓得捂住耳朵、逃回屋子去。

栗海棠也被吓得全身僵硬,幸而有諸葛弈牽着她的小手,不然……肯定會癱在地上起不來。

諸葛弈喚來楊嫫嫫陪栗海棠回去歇息,又叮囑她乖乖呆在卧房,今晚的事情只管交給他和這些男人們來處置。

栗海棠行過萬福禮,再次表達對十幾個男人的幫助,才由楊嫫嫫陪着回去二樓的卧房等消息。

夜宴至午夜子時方罷,十幾個男人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一個個勾肩搭走出東花廳,往院子的青石地上橫七豎八的躺倒,嘴巴不停地唠叨着八大家族的姑娘們多麽嬌美動人、多麽令他們神魂颠倒。

污言亂語一通,東、西跨院裏的姑娘們羞憤地跑到院子裏,怒瞪高院牆,恨不得拿刀沖過去砍了這些醉鬼。

“奉先女竟敢收留一群野男人在奁匣閣醉酒,任由他們口出污言欺辱咱們,這惡氣怎能咽下。”一個姑娘羞恨地含淚控訴,以帕掩面哭着逃回屋去。

同住東跨院裏的姑娘們目光紛紛看向栗雲桦和莫妍秀,平日這兩人最喜歡與栗海棠為敵,今晚遇到如此好的把柄怎麽不大作文章呢?

莫妍秀冷嗤,一手抓着兩腳間的鐵鏈子,一手叉腰扭着臀慢悠悠走回自己居住的廂房去。

“莫三姑娘,你不管管嗎?”

“我身子乏了,有心無力呀。”

莫妍秀懶洋洋地關上門。漆黑的小屋子裏,她的額頭抵在門板上陰恻恻的笑了。她不管?才奇怪呢。這麽好的把柄握在手裏,不趁機搞些事情來激怒各氏族的族人們,如何平安脫身離開這困牢般的鬼地方。

院子裏的衆姑娘們回頭看向栗雲桦,既然莫三姑娘不管,那栗二姑娘會管管吧,畢竟奉先女是栗氏族的人。

栗雲桦輕哼,拖踏着控制雙腳間的鐵鏈子走回自己的屋子。她來奁匣閣是給姐姐報仇的,現在弄成這副鬼樣子如何逃回家去告狀?丢死個人了。至于奁匣閣院子裏的那群醉鬼,她才懶得管呢。

“你們誰愛去告密就去吧,我可沒興趣管她的事情。”栗雲桦表明立場,她不屑管,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太詭異,這也許是個誘他們上鈎的陰謀。

西廂房的門被關上,院子裏的姑娘們互相瞧瞧,誰也沒有膽子去管奁匣閣的事情。不知誰說了一句“睡覺去”,姑娘們默契地各自回屋歇息。

漆黑夜空如潑墨般,幾朵雲被染成淡淡的灰色飄浮在空中,時而遮住半個月臉、時而掩藏閃爍的星辰。春的夜風極柔地吹在臉上如羽毛拂過。

奁匣閣院子裏清清靜靜的,在檐廊下擺兩張美人榻,小方幾上擺三盤烤制酥香的芝麻餅,餅餡是劉廚娘精心調制的青杏蜜餞。

栗海棠和諸葛弈各躺一張美人榻,欣賞夜空圓月如鏡、星辰滿天的美景。

“師父,那些人是從哪裏找來的?”

“花間樓主。”

諸葛弈放下酒杯,看到一道黑影從東跨院的大梧桐樹冠裏閃出,穩穩落在石階下。他淡淡一笑,親自侄一杯酒遞過去。

“如何?”

接過酒杯一仰而盡,男人神色清明地說:“院子裏的三十個老婆子皆無動靜,反而有兩個小丫鬟行蹤可疑。”

“哦?”諸葛弈放下酒杯,“抓到無心院去吧。”

“不,先留着她們。”栗海棠在男人起身準備去抓人時果斷阻攔,她抓過諸葛弈的手,在掌心寫下兩個字。

諸葛弈溫和一笑,贊道:“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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