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玩毒易死
“我沒有毒,你污蔑我。”
“有沒有污蔑,搜過便知。”
栗海棠一擡手,幾個老婆子便扭動肥圓的身子在屋子裏一邊搜查一邊巡視,不僅把原有的擺飾、用品全部挪個位置,連典家送來的諸多物品也沒有放過。
“細心點兒,別錯漏了哪裏。”楊嫫嫫适時提醒,老婆子們吓得更小心翻看,連首飾盒的縫隙也仔細用簪子紮驗。
典古晶心慌氣躁的大口喘息,左顧右盼地看着一個個老婆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晃得她頭昏眼花,瓷器擺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亦令她敏感地全身繃緊,張開雙臂不斷後退,後退……直退到床邊失力摔坐在床上。
“把她拉開,察看察看床上。”
栗海棠冷瞥一眼,轉身面對屋門口。她雖無害人之意,但有防人之心。如今她與栗氏族的關系不親厚,每日過得如履薄冰,猶如活在刀尖上。上次中毒是身不由己,她決不準允許自己再受人謀害。
“不可以!那是我的東西,你們不可以碰!”
典古晶突然發瘋一般撕打着用手扯開枕頭的老婆子。
“攔住她!”
楊嫫嫫厲聲喝,兩個老婆子立即聚過去強行拉開典古晶。見她實在反抗得瘋狂,一個老婆子氣得抓住她頭頂的發髻用力後扯,口中大罵:“你當奁匣閣是什麽地方,逞着你耀武揚威嗎?”
“哼,柳大姐別跟她廢話,咱們先将她扯到一旁,讓常二妹子把枕頭裏的東西取出來。”另一個老婆子嘴巴裏唠叨着,雙手更用力拉扯着,與柳婆子架着發瘋的典古晶退到窗邊,又拿自己的布帕子塞住她的嘴巴。
“再嚷嚷,我們可不客氣啦。”柳婆子也厭煩地威脅典古晶,看向趴在床上的老婆子,急得問:“常二妹子,你能成不?不行換我來。”
“能成。”常婆子用手撕裂開一個小口子沒管用,嫌勒得手疼便撥下發簪刺割開織錦的布料,填充枕頭的谷殼子“嘩嘩”瀉出,露出藏在谷殼裏一個雕鹿鶴紋的金香囊。
常婆子歡喜地大喊:“有了。大姑娘,枕頭裏有東西。”捧着金香囊跑到栗海棠身後,獻寶似的說:“大姑娘,老奴找到了。”
栗海棠回身,瞥見被堵住嘴巴發瘋的典古晶已淚流滿面盯着常婆子捧在手裏的金香囊。她伸出手欲拿金香囊,被楊嫫嫫搶先一步握住手腕。
楊嫫嫫謹慎道:“大姑娘,讓老奴來拿吧。”
“好。”
栗海棠收回手,看到楊嫫嫫從袖袋裏拿出一雙精致的鐵紗手護,戴好後才去拿金香囊。
金香囊設計得極為巧妙,倘若不細心觀察很難看出打開香囊的機關。楊嫫嫫慢慢轉動金香囊,栗海棠睜大眼睛看得仔細。
“唔唔!”
典古晶嘴巴被棉帕子塞住想說不能說,焦躁得試圖掙脫兩個老婆子的挾制。
“等等!”
栗海棠突然一聲,楊嫫嫫動作微滞。
“大姑娘,可是發現什麽?”
“楊嫫嫫,你用尾指腹按下鹿眼的水晶石。”栗海棠指指金香囊上六鹿六鶴中的一只鹿,“輕輕按,別傷了水晶石。”
“唔!唔唔唔!”
典古晶發狂地撞向柳婆子,大有拼得死活之勢。
“按住她!”
栗海棠冷哼一聲,“看來我猜對了,打開香囊的機關果然是水晶石。”
“唔!唔!”
被三個老婆子按壓在地上,典古晶憤怒又絕望地瞪大眼睛看着她的金香囊被打開,藏在裏面的油紙包赫然在內。
“大姑娘,典家的姑娘果然藏毒欲圖謀害。”楊嫫嫫眼中暗藏殺意。
栗海棠并不急着下定論,示意柳婆子把典古晶嘴巴裏的棉帕子取出來,淡淡道:“在奁匣閣玩毒等于自尋死路。百年裏你不是第一個,想必日後也會有心懷鬼胎之人挾毒進來。”
“典姑娘,死到臨頭給自己再争辨争辨幾句吧,免得做鬼也覺得冤。或許你供出背後之人,我善心大發給保住你的性命。”
典古晶咬咬牙,昂首反駁:“我并不知金香囊裏藏着什麽東西,那金香囊是我的一位表姨母出嫁時送給我留念想的。”
“表姨母知道你如此狠心栽髒給她該是多麽悔恨呢。”栗海棠嘲諷一笑,回身吩咐楊嫫嫫,“送去無心院給師父察看,若是毒即刻來報。”
“是。”
楊嫫嫫以眼神示意守在院子裏的李嫫嫫進來護着栗海棠,她急匆匆跑去無心院找諸葛弈驗看金香囊油紙包裏藏的東西。
栗海棠站到典古晶面前,對這張被淚水染花的大粉臉實在沒耐性看下去。她扭頭看向外面的院子,此時院子裏雨後晴空,彌漫淡淡的芳草香,聞訊而來的姑娘們安安靜靜地聚在院子一隅,好奇又膽怯地伸頭望向這邊。
“典姑娘,你且在房裏思過吧,待我察明真相再行定罪。”
栗海棠斜睇按住典古晶的三個老婆子,“你們且好好服侍着,典姑娘是客人,未定罪前不可怠慢。”
柳婆子陪笑道:“大姑娘放心,老奴知道如何做。”
栗海棠由李嫫嫫扶着走出屋子,杏皮微戾掃過噤若寒蟬的衆姑娘們。
“我的奁匣閣最見不得那些不幹淨的東西,典姑娘私藏的金香囊裏有可疑之物,我已命人送去無心院請畫師先生驗查。”
“各位姑娘們,你們被送來奁匣閣與我作伴,真心也好、假心也罷,都把自己的歪心眼子藏好了。如有一日自露馬腳,最先動怒之人便是你們背後的母族。”
栗海棠扶着李嫫嫫的手,慢悠悠走過衆姑娘們的面前,長長嘆氣道:“唉!你們呀,好自為之吧。玩毒易死,整死別人難啊,整死自己容易。你們可去打聽打聽栗氏南府的婢女栗仙音便知道,她害人不成反自傷,如今活得生不如死。”
“多謝栗大姑娘忠告。”
衆姑娘們紛紛行禮,各懷心思唯有她們自己清楚。
燕蕊默默看着栗海棠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看向有兩個老婆子守門的東廂房,大有兔死狐悲之感。她們這些庶出的女兒從出生便是被利用的棋子,說好聽的是半個主子,難得的連嫡長女的貼身丫鬟都不如。
“各位姑娘回去歇着吧。今晚奁匣閣有宴會,各位姑娘勿要靠近奁匣閣主院。”
李嫫嫫趾高氣揚傳達完栗海棠的吩咐,看也不看衆姑娘們的陰沉臉色,轉身即走。
此時,楊嫫嫫也帶着經諸葛弈親自驗察過的金香囊回來,靜默站在二樓的卧室等待回話。
栗海棠脫下被雨水打濕的長裙,貌似随意地問:“是什麽毒?”
楊嫫嫫面色凝重地說:“大姑娘,此毒與你的母親闫氏有關。”
“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