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敗塗地
“敗了!我們敗了!”
栗燕夫人無力跌坐在椅子裏,提袖試淚、郁郁淺泣。她好悔啊!悔恨自己為什麽要聽從栗夫人的意思疏遠栗海棠,致使自己落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我當初真不該聽你的挑唆,今日不僅将她推得遠遠的,又得罪了她背後的那些人。”栗燕夫人悔不當初,今已鑄成大錯再難有轉圜的餘地,她與栗海棠再回不去原來那情似母女的模樣。
“夠了!”
栗夫人惱羞成怒,厲聲指責:“你後悔還來中正府找我做什麽?你怎麽不去奁匣閣下跪認錯,興許狠毒的小丫頭會顧念舊日恩情與你和解。”
“你以為我沒有下跪認錯嗎?”
栗燕夫人含淚駁斥,捂着胸口心碎地說:“我早該醒悟的,偏偏又放不下與你二十多年的姐妹義。烏瑤華,你幾次挑唆無非想利用我來當墊腳石,讓我來做惡人以襯托你的僞善博取海棠和諸葛弈的好感,讓他們成為你掌控中的棋子。”
“對,我所做所為正如你說的這般,為了控制栗海棠,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舍得,何況是金蘭姐妹。”
栗夫人毫不掩藏對權力的野心,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可顧忌的。為了将八大家族未來五年的生意掌控在手裏,她甘願做任何犧牲。
“燕麗娴,你一個寡婦守着孩子過日子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嗎?難道你忍心看着南府一日一日的落魄,你的女兒們被人恥笑是破落戶家的千金小姐?”
“我會拼盡全力守住南府的一切,但決不會與你聯手。”栗燕夫人站起來,昂首闊步走向屋門口。她傻傻地相信自己的閨蜜,蠢笨得被她耍得團團轉,最終深深傷害的是自己。
栗夫人追出屋外攔住栗燕夫人,“你要去哪裏?”
栗燕夫人擡手抹掉臉頰上的淚珠,目空一切地大聲答:“我要去奁匣閣下跪請罪,跪到她肯原諒我為止。”
“你瘋了!”
栗夫人聲嘶力竭大吼,雙拳顫抖地忍耐着不會出手掐住好姐妹的脖子。
“呵呵,瘋的人是你!”栗燕夫人不畏懼地嘲諷一笑,看到四周漸漸圍過來的丫鬟們,她不得不壓低聲忠告:“栗族長夫人,請醒醒吧,你鬥不過她和她身後的那些人。而我也即将成為她的背後人,鹿死誰手,咱們走着瞧!”
“燕麗娴,你果真要與我為敵?”
栗夫人難以相信,沒想到最先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可憐自己一直推心置腹地真誠相待,把自己所想所謀全部告訴她。
栗燕夫人冷眼掃過即将靠近的丫鬟們,吓得她們急忙站住腳。她整了整衣袖,看也不看氣得渾身發抖的栗夫人,踩着沉穩的步子走向院門。
“燕麗娴!你敢背叛我,我決不會饒恕你的!”
“在你逼我喝下絕子藥的時候,我已經不肯饒恕我自己了。”
留下這句話,栗燕夫人頭也不回的走了,正如她不再留戀這段維系二十多年的姐妹情。
栗夫人轉身失神地癡望着院門外漸漸遠去、漸漸消失的背影,自嘲一笑:“王嫫嫫,緣分真真是有個有趣的東西。”
王嫫嫫心疼地走過來扶住栗夫人,含淚勸說:“夫人別傷心。栗燕夫人定是受了誰的蠱惑一時想不通才會如此,等她回去後靜下心來想想,定會後悔地痛哭流涕,來找夫人求饒呢。”
“她不會來了。”栗夫人悵然長嘆,仰頭凝望夕陽西下,感慨說:“緣分真是個有趣的東西。夫妻之愛禁不住日子久,因色衰而愛馳;姐妹之情如同行路,也禁不住日子久,一個想向東走一個想往西走,走着走着就散了。”
“夫人,栗燕夫人與你情義深厚,又是感情極好的妯娌。為栗氏族的長遠思慮,她不會背叛栗氏族,更不會背叛夫人。”
王嫫嫫嘴上勸着,可心裏明鏡似的。今日一吵,栗燕夫人是蓄謀已久,為保南府不被栗族長和栗夫人奪走,投靠奁匣閣是唯一的出路。
一個老婆子能想到的,栗夫人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她才更惱火栗燕夫人所做所為。想保住南府,該向她來低頭才是,怎麽敢拿南府的利益與奁匣閣去合作。
“想背叛我?”栗夫人陰森冷笑,抓住王嫫嫫的手用力攥緊,“哼!休想!”
王嫫嫫微皺眉心強忍手疼,一副讨好的陪笑:“夫人英明,定能讓栗燕夫人悔得腸子都青了,哭着跪在咱們府的大門哀求夫人的饒恕。”
“哈哈,這個提議不錯。待我收拾了奁匣閣的那群小畜生,我可好好地看着燕麗娴是如何跪在栗氏中正府的大門外哭求的。”栗夫人洋洋得意,幻想着栗燕夫人卑微哀求的情景,滿心都舒暢許多。
“夫人,該用晚膳了,老奴扶你去用膳可好?”
“氣都氣飽了,哪裏還有胃口。讓廚房熬些燕窩粥來,要禦貢的血燕。”
“是。”
王嫫嫫扶着栗夫人回房去歇着,吩咐一個小丫鬟去廚院傳話。她親自端着一碗參湯站在廊下偷嘴,瞧見院門外老管家急匆匆闖進來,手裏拿着一張帖子。
“夫人可在?”
“在。管家請吧。”
王嫫嫫把半碗參湯遞給旁邊的小丫鬟,随管家一同進到屋子裏。
屋子裏,栗夫人撫着額頭歪靠在榻上,榻下跪着小丫鬟淨過雙手後默默地為她捶揉酸痛的雙腿。
“夫人,前院的老管家來了。”王嫫嫫掀簾進來,親自端來溫茶服侍栗夫人漱口,低聲說:“老管家拿着個帖子來,老奴瞅着像禮單子。”
“禮單子?”
栗夫人微怔,吩咐:“讓他進來。”
“是。”
王嫫嫫屏退小丫鬟,親自掀門簾陪笑道:“管家,請。”
“謝王嫫嫫。”
老管家揖手,邁步進來只站在門口,揖手鞠躬恭敬道:“夫人。”
栗夫人微颌首,瞟了眼老管家手裏的帖子,“族長老爺要與哪家走動,竟讓你拿着禮單來問我?”
老管家将禮單奉上,揖手道:“禀夫人,族長老爺見二姑娘的雙腳被鐵鏈束縛,行動實在不便。命小人拟來禮單子,請夫人派王嫫嫫親自送禮去奁匣閣與栗大姑娘換來鑰匙。”
栗夫人接來禮單一一閱看過,心裏的火氣更甚。
“該死的丫頭!”
“夫人切勿動怒,族長老爺說栗大姑娘既然與畫師先生聯手,不如趁此機會與她化敵為友,免得被其他的氏族鑽空子。”
老管家神情平靜地傳達栗族長的話,心裏也嘲諷栗夫人聰明反被聰明誤、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愚蠢做法。
比起莫夫人對前奉先女莫氏的行事,栗夫人實在稱不上“高手”二字。果然人比人得死,族長老爺不待見夫人是正确的。娶妻哪此蠢,夫複何求富?
王嫫嫫見栗夫人還在氣頭兒,又偷瞄老管家眼中一閃而逝的鄙夷,連忙上前勸說:“對對對,夫人千萬要忍一時之氣,日後再算清賬,還怕她耍賴不成?”
栗夫人長嘆一氣,把禮單交給王嫫嫫,懶懶地說:“此事交給你去辦吧,我也懶得管了。”
“是。”
“夫人,老奴告退。”
王嫫嫫與老管家一前一後離開,各自去忙活各自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栗氏中正府的東角門打開,十口大箱子被小厮們擡上馬車,王嫫嫫一身新襖裙、耀武揚威地走在馬車最先前,浩浩蕩蕩地朝着西邊的瓷裕鎮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