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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鬼手冷肆

諸葛弈和莫晟桓默契地保持微笑,都不急于詳述這位江湖渾號“鬼手”的武林高手。各自品茶,側耳偷聽一牆之隔的奁匣閣後院裏傳來小姑娘下達一個又一個命令,院子裏的老婆子和丫鬟們有條不紊地進行清理,無一人敢大聲喧嘩。

莫晟桓默默地向諸葛弈豎起大拇指,諸葛弈唇角難掩笑意,欣然接受贊美。

栗君珅有些悵然,明明是他與小姑娘最先交好的,怎麽被誇贊的竟然是諸葛弈?還有,那個鬼手冷肆連纨绔敗家子莫晟桓都知曉,他堂堂栗氏族下一任族長竟然連聽都沒聽過,何況是熟知那人的底細。

“珅大哥,你整日忙着家族的生意,自然與我這混混市井的敗家子不同。我整日游手好閑、吃喝玩樂,自然會與各個行當的人打交道。”

莫晟桓看出栗君珅隐隐的不服氣,舉杯以茶代酒敬一杯,又道:“江湖人與咱們這些公子哥兒不同,人家行走江湖講的是義字。當然也有不講道義最喜做惡事的人,他們依着功夫了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算是性命拴在褲腰帶上的江湖人。”

栗君珅雖然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但對江湖人士并非全無所知。他見過太多以“義”為借口幹着惡事的江湖人,也見到各門派之間争鬥牽連無辜百姓遭殃的,而那些雞鳴狗盜的江湖人比真正的盜賊搶匪更加令人不恥。

“這位鬼手冷肆是哪一種?”

栗君珅發問。

莫晟桓放下茶杯,仔細想想說:“此人行事頗為有趣。”

“有趣?”

栗君珅不解,一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人能是個有趣的?

莫晟桓并不作答,扭頭看向諸葛弈,“子伯兄,對此人,你可有所耳聞?”

諸葛弈淡然回敬二字:“略有。”

“看來,子伯兄沒有我知道的多呢。”

莫晟桓有點小得意,重為自己添了茶水,說:“冷肆,天生九指,擅用玄鐵打造的一根纖細長絲作武器。他最喜偷盜,卻是個劫富濟貧的人。富人恨他入骨,窮苦百姓拜他于神明。”

“他平生最厭惡兩件事,一是見血,二是被威脅。所謂鬼手,是因為無人見過他使用纖絲殺人,那被殺之人全身無一點傷痕。”

栗君珅不解:“既然無傷痕,又如何鑒定殺人者是鬼手冷肆呢?”

莫晟桓老神在在地說:“這個……因為鬼手冷肆有個習慣,就是留下一支要人命的鷹翎箭。”

栗君珅錯愕:“就是剛剛差點傷了子伯兄和海棠妹妹的那支箭嗎?”

“正是。”

莫晟桓瞟了眼桌上被壓在諸葛弈手下的箭矢,正是傳聞中描述的那個樣子。

“原來如此。”栗君珅恍然大悟,又問:“那鬼手冷肆是故意留下破綻暴露自己的行蹤。江湖上難道沒有人會模仿他嗎?或栽髒給他。”

“以前有啊,但膽大的人都被冷肆殺了。”

莫晟桓喝茶,眼睛盯着諸葛弈壓在掌下的箭矢。

諸葛弈淡淡一笑,說:“鬼手冷肆并非一個人,而是一對兄弟。”

“哎?子伯兄,這個奇聞我沒聽過,你從何而得知?”莫晟桓來了精神,沒想到沉默不語的諸葛弈竟抛出如此驚天奇聞來。

諸葛弈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箭矢遞給莫晟桓,修長食指指向箭頭與箭杆連接處的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刻字。

栗君珅好奇歪過身子,與莫晟桓一同察看那極不易發現的小刻字。

“哎?果真不是鬼手冷肆的箭,可是……你怎麽敢斷定是冷肆的兄弟,而非冒充他的人呢?”

諸葛弈溫和淺笑,削薄的唇吐出三個字,氣得二人咬牙切齒。

“我猜的。”

然後,又拿出之前在殘破橫梁上削割下來的一塊木片,指指木片上形如标記的劃痕,說:“他們用了鬼手冷肆慣用的精鋼懸絲将蘭姨從屋頂綁走,這木片上的劃痕就是上提重物時留下的,重物便指蘭姨。”

栗君珅和莫晟桓看看木片上的痕跡,又看看那支箭矢,更加疑惑幕後主使者的身份。

諸葛弈淡淡一笑,否定了他們內心的猜忌,“幕後主指者絕對不會是栗夫人。”

“誰能請得動江湖聞名的鬼手冷肆呢?此人應該是非富即貴之人,或者是瓷裕鎮擁有至高權力之人。”

二人神色凝重,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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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的奁匣閣裏喧嘩聲漸漸平息,老婆子和丫鬟們也一身髒污地被遣散去各自回房沐浴。楊嫫嫫灰頭土臉的站在栗海棠身邊。

“大姑娘,老奴扶你回去沐浴更衣吧。”

“你先回去準備熱水吧。”

“是。”

楊嫫嫫離開,并且留下兩個還算幹淨的老婆子守在院子裏,以免發生意外連個吱應一聲的人都沒有。

栗海棠環視小小的廢院,把兩個老婆子也打發走了。雖然老婆子們畏懼楊嫫嫫的威勢,可奁匣閣真正作主的是奉先女,她的命令誰也不從。

見兩個老婆子走了,栗海棠站到院子中央遠離廢墟的空曠地,聲音突然變冷,大聲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們一直藏在奁匣閣裏。”

剎時,一灰一黑的兩道影子從北南襲來,兩根纖細閃爍寒戾銀光朝着栗海棠的死xue而來,微不可察的風聲傳入雙耳。

小姑娘面色平靜,傲然立于空曠的院中央。即使感受到來自左右兩側強烈的弑殺戾氣,仍腳下生根般寸步不移。

白亮如火光在眼前一閃而逝,腦後亦有股寒意快速移過,一灰一黑的人影子穩落于三丈之外,那纖如發絲的精鋼鐵絲如柔軟的蛇盤纏在他們的粗臂上。

栗海棠扭頭看看左方,北,站着一個灰袍男子,容貌并不醜陋卻因斜垣在臉中央的疤痕而令人畏懼;扭頭再看看右方,南,站着一個夜行服的男子,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嗜血的瞳眸,像獵物看到豬物般閃動興奮。

“小姑娘怎知是兩個人”

北,灰袍男子首先發問,他往前邁一步,似要把臨危不懼的小姑娘看得仔細些,同時也釋放出極大的興趣。

栗海棠指向廢墟的屋瓦,“那堆殘破的屋瓦上留有兩對不同的鞋印,我便知有兩個人來綁走蘭姨。”

“真是聰明的姑娘。”灰袍男人不吝誇贊,笑說:“我鬼手冷肆行事從來缜密,世人也未曾知曉我會帶着一個影子。今日竟被你一個小女娃娃識破。”

“蘭姨是你綁走的?”

“正是。”

灰袍男子大大方方承認。

突然,站在南邊的黑衣蒙面男人快速跑過來,一把擒住栗海棠,對着灰袍男人低吼:“有人來了,快走!”

說着,把栗海棠往灰袍男子的懷裏一塞,黑衣男人蹲在地上,把自己背上的三支箭朝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等等,別傷她們。”

栗海棠阻止無用,情急之下擡腳踹在黑衣男人的背後,扯着喉嚨大聲罵:“混蛋!你敢傷了我的人,我和你勢不兩立!啊——!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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