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冰釋前嫌
栗海棠的煩躁情緒挂在臉上,嚣張的栗仙音正在堅信諸葛弈并沒有将“真相”告訴海棠,那麽她也将有一線希望。她陰恻恻地笑起來,滲出鮮血的唇幾乎貼着海棠的耳廓。
“因為諸葛弈是栗大姑娘的未來夫婿,栗夫人是他的岳母。只要栗夫人覺得我有用處,他是不會殺我的。栗海棠,你招認吧,你喜歡諸葛弈,是也不是?”
“栗仙音,原來你真正效忠的人是栗夫人,絕非栗燕夫人?”
栗海棠突然明白栗仙音會對她下毒手的原因,想來栗夫人從很早以前便想利用毒痛來控制她,可惜被她逃過一劫,計劃終失敗。
栗仙音狂妄地譏諷道:“良禽擇木而栖,誰像你一般愚蠢,非要與族長夫人為敵?”
展開雙臂,她繞着栗海棠走了一圈,昂首環視素雅小院,嘲諷:“一個沒有男家主的栗氏南府早晚會成為栗夫人的囊中之物。栗燕夫人那不争氣的肚子連個男丁都生不出來,兩個女兒終究是潑出去的水,能有什麽大用處?”
“海棠,我若是你便早早的棄了栗燕夫人,任她自生自滅算啦。栗氏南府沒了栗二爺當家,又沒有個公子繼承家業,孤兒寡母還不是要看栗夫人的臉色過活?”
“栗夫人已不計較你害死王嫫嫫的親妹妹和張嫫嫫的事,趁着被當成活祭品燒給祖先們之前,好好的享受錦衣玉食有什麽不好的,非要與栗夫人為敵?”
栗仙音貌似苦口婆心地勸着,一心為海棠而憂慮的樣子實在令人……覺得惡心。
強忍着一巴掌打爛賤婢的臉的沖動,栗海棠杏眸笑彎彎的,目光越過栗仙音看向對面的抄手游廊下一身缟素的貴婦人,以及她身邊的二位小姑娘。
“栗海棠,你……”
栗仙音欲言又止,頓感背後冷飕飕的。她緩緩回頭,見抄手游廊下站着的貴婦人,吓得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額頭“咚咚咚”重重磕在青石磚上。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這些都是栗夫人讓奴婢說的,只為吓唬吓唬栗海棠……”
“住口!”栗燕夫人勃然怒斥:“奉先女的閨名豈是你一個賤婢能喚的?”
“娘,這賤婢實在可恨。我瞧着她的心眼子忒壞,不如讓女兒親自來懲治懲治,讓她明白南府的規矩。”
栗燕夫人的大女兒栗雲杉挽起袖子,步伐輕快地走過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憤憤地瞪向栗仙音。她先向栗海棠行了萬福禮,又旋身面對楊嫫嫫,很是恭敬地行肅禮。
“請問這位嫫嫫能否借長鞭一用?”
楊嫫嫫看向栗海棠,見她點頭允了,才将盤纏在手上的長鞭子雙手奉上,叮咛:“請栗三姑娘小心些,這鞭子上種有細小的鐵刺,若甩偏了傷到自己可就不好啦。”
栗雲杉笑說:“多謝嫫嫫提醒。嫫嫫不怕擔憂,我自幼跟着爹爹學武,最擅長的就是鞭子。可惜我今日沒把鞭子帶在身上,故而借嫫嫫的鞭子一用。”
“哦,原來栗三姑娘學得武藝。老奴眼拙,請栗三姑娘恕罪。”楊嫫嫫微微屈膝,不卑不亢。
栗雲杉還禮,拿着長鞭子走向栗仙音。比她身高還長的鞭子被抽砸在地上“啪啪”作響,在寂靜的小院子裏顯得尤為刺耳。
栗海棠退到楊嫫嫫身邊,此時等候在院門外的栗君珅也跑進來,以身體擋在栗海棠前面。看着與海棠同齡的栗雲杉甩動着長鞭子,一步步走向瑟瑟發抖的仙音。
“杉兒,且慢動手。”
栗燕夫人牽着小女兒栗雲棉的手走來,向栗海棠行了福禮,對大女兒說:“打個半死便好,回頭讓管家派人送她去中正府。既然她的真正主子是栗夫人,我怎好強留她在南府過苦日子呢。”
“夫人,求你饒命啊!仙音……不不,是奴婢,奴婢再也不敢啦!夫人饒命啊!”
栗仙音痛哭流涕地連連磕頭求饒,幾次想爬上前抓住栗燕夫人的裙角,卻被抽來的鞭子給吓得縮回手。
“娘放心,我會給她留口氣去告狀的。”
栗雲杉毫不費力地揮舞着兩丈長的鞭子,呼嘯着滲人的鬼吼聲襲向栗仙音。
栗燕夫人漂亮的眉微微擰起,對海棠說:“進屋去歇歇吧,我也有話要與你說說。”
“進屋哪能看到如此的美景呢?不如去花圃中央的涼亭裏坐坐,也不耽誤欣賞美景。”栗海棠吩咐楊嫫嫫護着點栗雲杉,便反客為主的邀請栗燕夫人和栗君珅一同去不遠處的涼亭坐坐。
栗燕夫人微微一怔,感嘆:“唉!海棠,你果然變了許多呢。”
栗海棠與栗君珅走在前面,聽到栗燕夫人如此感慨,忍俊不禁道:“俗話說不死也要脫層皮,經歷那麽多的事情再活不明白,我才是真真的愚蠢呢。”
栗燕夫人愧疚地說:“海棠,是我對不起你,請你饒恕我。”
“饒恕?”栗海棠淡淡一笑,與栗君珅率先坐在涼亭裏的石桌旁。待到栗燕夫人坐下來,吩咐小女兒栗雲棉去傳茶,她才繼續說。
“栗燕夫人,我已忘記何時與你、與栗夫人結下深深的仇恨。也不知我做了什麽值得你們如此要置我于死地?”
曜黑杏眸淚珠如串,海棠無奈嘆息,凝睇對桌的栗燕夫人,“當初我選作奉先女,栗夫人與栗燕夫人待我如親女兒般,後來渾渾噩噩的竟結下深仇大恨?”
栗燕夫人羞愧地低下頭,說:“海棠,此恨之始便是你不願受栗夫人的掌控,成為她野心勃勃吞噬八大氏族的傀儡。”
“她要吞噬八大氏族?”
栗海棠瞠目結舌,沒想到栗夫人一介女流竟有如此野心?可是……
“如此說來,短短五年時間如何能利用我來吞噬八大氏族?她當其餘七氏族的人是傻子嗎?”
栗燕夫人嘆道:“你尚未參與八大氏族的族中議事和生意經營,我說再多你也參悟不透。”
“栗燕夫人當初與她狼狽為奸,難道也想參與吞噬八大氏族,以期待日後分一杯羹嗎?”栗海棠眯起杏眸,危險地凝睇一臉愧色的貴婦人。
栗燕夫人愧色中又平添一抹愁緒,幾聲悵嘆、幾許哀凄,未施胭脂的唇泛着青白,嗓音極輕極輕地說:“她想要吞并我們南府已謀劃多年。此次二爺殁了,正是她逼我交出南府的時機。”
“海棠。”她雙手扶按石桌站起來,含淚激動地說:“我是被逼的。當初……當初……”
“當初什麽?”
栗海棠柳眉深鎖。
栗燕夫人擦擦淚珠,說:“海棠,你還記得陳嫫嫫被杖刑,你也被栗夫人下令綁在樹上受鞭刑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