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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杖責莫家

日出東方,體恤下人的栗海棠吩咐楊嫫嫫和李嫫嫫把老婆子和丫鬟們分成兩班,一班上午補眠、一班下午補眠,臨時分配好司職的範圍。

楊嫫嫫和李嫫嫫領命去安排,留下兩個丫鬟服侍海棠沐浴,用早膳。

栗海棠坐在西屋的暖炕上吃着清粥小菜,一夜未眠身體也疲累不堪,可她要強打精神等着莫心蘭的家人來。

一身翠色襖裙的丫鬟用銀勺舀涼參湯,勸說:“大姑娘先打個盹兒吧。那老婦人腳力不好,一去一回總需要時間。莫氏村離咱這兒乘馬車也要兩個半時辰,估摸着晌午後才能到。”

杏色襖裙的丫鬟也跟着勸說:“是啊是啊,這炕燒得暖和,奴婢去取床厚厚的被子來,大姑娘褪下外襖裙穿着裏衣睡,等午膳時奴婢們再喚醒你。”

栗海棠一口氣喝完參湯,看窗外的太陽已挂在東南方的天空,萬裏晴空似水洗、白雲如棉朵飄浮。算算淩晨時分諸葛弈抱她從郊外的莊子回來時大概用一個時辰,可見諸葛弈的腳力竟比馬兒還快。

“現在幾時啦?”

“卯時二刻。”

“嗯,那我睡會兒,巳正時刻來喚醒我,萬萬不可拖延。”

“是。”

翠色襖裙的丫鬟整理着小方炕桌上的碗碟筷子,杏色襖裙的丫鬟去二樓的卧房抱被子。

栗海棠站在炕上走來走去消消食,看院子裏老婆子們井然有序地灑掃地面、修理花草、喂食鳥雀等等,又有專門收拾屋子的丫鬟們負責涼曬被子、打水端盆擦拭家具擺飾等等,安靜而忙碌。

“你們是師父從秦莊主那裏讨要來的,那你們有名字嗎?”

翠色襖裙的丫鬟笑着搖頭,“我們在莊子裏有屬于自己的編號,外面的老姑姑們也同樣有屬于自己的編號。等到我們有了永久效忠的主人,主人會賜名字給我們。”

“那,你們現在是我的奴婢,我有沒有資格賜名字給你們呢?”栗海棠盤腿坐下來,從翠色襖裙的丫鬟手裏接過一串佛珠,在開始早經之前可以問問清楚。

翠色襖裙的丫鬟遞上《金剛經》,笑說:“栗大姑娘是我們的主人,怎會沒有資格呢。”

栗海棠想想,賜名一事還是等與諸葛弈商量後再做決定吧。畢竟五年後她會不會被燒死,而這些人又會被轉去誰家為奴為婢還不未可知。

杏色襖裙的丫鬟抱着被子回來,一臉憤憤地拉住翠色襖裙的丫鬟到一旁嘀嘀咕咕。

栗海棠就盤腿坐在炕上,看着兩個比她年紀大的丫鬟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偷瞄她,一個憤然、一個無奈。

“怎麽了?”

“大姑娘,莫家人的心思太壞了。”杏色襖裙的丫鬟終于忍住脾氣暴發,把被子往炕沿上一放,雙手支撐在炕沿傾身向前,湊到海棠耳邊小聲低語。

栗海棠聽着皺緊柳眉,難以置信地問:“此話當真?”

“奴婢親耳聽到的,千真萬确。”杏色襖裙的丫鬟鄭重地點頭,只差跪下來發誓。

栗海棠對翠色襖裙的丫鬟招招手,拉着二丫鬟的手,三顆腦袋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三個女人一臺戲定是精彩絕絕的。

楊嫫嫫推門而入,就看見三個小姑娘正腦袋挨着腦袋的商量着什麽,忍俊不禁地說:“大姑娘小心些,千萬別被這兩個頑皮的丫頭拐帶壞啦。回頭被主人知道,小心打屁股。”

栗海棠擡起頭,不服氣地“哼”一聲,傲嬌地說:“我是師父最寵愛的小徒弟,他才不舍得打我呢。”

楊嫫嫫笑嘆:“哎!是是是,大姑娘生得漂亮,誰見了不想寵到骨子裏?就是我也不舍得呀。”

“又來打趣我。”栗海棠抓過被子蓋在身上,叮囑:“等莫家的人來了記得喚醒我。”

“大姑娘,莫家的人已經……”楊嫫嫫欲言又止,接收到兩個小丫鬟遞來的眼色,好奇心大起,低聲問:“怎麽?大姑娘不想見?”

“大姑娘說見不到莫家人帶着旺虎小公子回來,立即綁去後院杖打五十,等打完了再帶來回話。”

楊嫫嫫恍然大悟,笑說:“莫家人的确沒有領着旺虎小公子,只帶了虎大姐回來。”

“所以呀,多好的理由。”

翠色襖裙的丫鬟對同伴說:“你留下照顧大姑娘,我陪着楊嫫嫫去行杖刑。”

“姐姐千萬別手軟呀,讓他們明白明白算計咱家小主人的下場。”杏色襖裙的丫鬟把一包藥粉交給楊嫫嫫,“請楊嫫嫫放到茶水裏。”

“好。”

楊嫫嫫爽快地答應。她也看不懂莫家人的貪婪,自家閨女已賠掉性命,現在又來打海棠的主意?莫家人真不當自己是外人呀。別說是鄰居,就是親戚也不該來算計。

“哼!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也跑來诓騙大姑娘,欺負咱家沒人嗎?”

楊嫫嫫越想越氣,與翠色襖裙的丫鬟氣勢洶洶地走出去。

奁匣閣後院的一處客院,莫心蘭的母親司氏正把一杯湯色不佳的茶水潑到送茶來的老婆子臉上,指着老婆子的鼻尖啐罵。

“呸!你當我們是乞丐嗎?竟端來這等劣質的茶水?我可是先莫大姑娘的親娘,便是莫族長和莫夫人見了我也和顏悅色,怎到了奁匣閣裏連杯好茶都不配喝嗎?”

老婆子并非唯唯嚅嚅之人,把碎成瓷片的茶杯收斂到托盤裏,冷笑說:“敢綁架栗大姑娘的親弟弟已是大罪,沒能把旺虎小公子平平安安帶回來又是大罪。我勸莫夫人別嚣張,栗大姑娘可不是你的親生閨女任由你貪得無厭的剝削。”

“你……”

司氏勃然大怒,指着老婆子的手微微顫抖,站起來的時候突然感到頭重腳輕。她恍然明白,看着地上的一灘水漬,“你們在茶裏……下藥?”

門簾挑起,楊嫫嫫和翠色襖裙的丫鬟領着十幾個老婆子走進來。

楊嫫嫫陰恻恻道:“莫夫人,大姑娘的親弟弟旺虎小公子在哪裏?”

司氏吓得眼神閃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怎麽……怎麽知道,他……他在哪裏。”

“哦?莫夫人不知道?”楊嫫嫫挑眉,看向旁邊的莫心蘭父親和弟弟,還有傻傻的虎大姐,“那莫家老爺和公子可知道旺虎小公子的下落?”

父子二人頓時慘白臉色,齊齊看向司氏。

“旺虎小公子被你們弄丢了?”

“沒,沒有。”司氏來到楊嫫嫫身邊,皮笑肉不笑地讨好,悄悄把五兩碎銀子塞到楊嫫嫫手裏,“我們哪知道那孩子太頑皮,竟然趁着我家兒子上茅房的空子偷跑了。實在不是我們想弄丢他,只是……我們會請全村的人去找,定會找到的。”

楊嫫嫫冷瞟一眼,攥緊那五兩碎銀塊,“哦?果真丢了?”

司氏尴尬地點點頭,“是。”

“來人!”楊嫫嫫厲聲大喝,一把推開司氏,命令道:“大姑娘的親弟弟被他們綁架後丢失,這一家人罪無可恕。大姑娘念與莫大姑娘的昔日之情,暫時饒他們性命。拉出去,每人杖刑五十!”

“啊?冤枉啊!”

司氏聽到“杖刑五十”吓得撲通跪在地上,抓住楊嫫嫫的裙擺大哭:“老姐姐替我們說說情吧,我們實在冤枉啊。我們也是受人指使,迫不得已為之。冤有頭、債有主,栗大姑娘該去找幕後的人去算賬呀。”

楊嫫嫫深感意外,沒想到竟有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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