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重要線索
後廚院。
劉廚娘翹着二郎腿兒美滋滋地數着一袋碎銀子,狂想她明日逛市集把需要研制新菜肴的蔬果糧油全部買回來,還能有剩餘呢。餘下的錢給虎大姐和小旺虎買些零嘴兒幹果回來,倆孩子定能歡歡喜喜的。
擡頭看看正在“嘿吼嘿吼”揮拳頭的虎大姐,她招招手叮囑:“虎妞兒啊,千萬別把老婆娘打死啦。咱還要留着她的狗命給小虎子試藥呢。”
兩百斤的虎大姐騎坐在同樣身材肥碩的老婆子身上,掄起肉石頭般的大拳頭帶着風聲地砸,嘴裏還氣勢恢宏地大聲喊着:“嘿吼!嘿吼!嘿吼!”
老婆子趴在地上像只老烏龜,撲騰着雙臂、仰着頭張大嘴巴想喊救命,可她被兩百斤的虎大姐壓得連氣兒都快喘不過來,哪還有氣力喊救命?
當栗海棠火急火燎跑到後廚院察看虎大姐是否中毒,沒想到才靠近後廚院就看到矮牆之內一個虎背熊腰的大胖妞正揮動拳頭“嘿吼嘿吼”的打着騎坐的人。
踏進院門,栗海棠拍拍胸口平緩下呼吸,指着虎大姐的背,問劉廚娘:“這是怎麽回事?虎大姐沒有吃有毒的點心嗎?”
劉廚娘快速收好碎銀的錢袋子,一邊往腰帶上挂,一邊笑呵呵地朝海棠走來,說:“那蝴蝶紅棗酥做得精致,我瞧着新奇便嘗了一口,哪想竟是被下毒的。虎大姐原本是吵着要吃的,我告訴她若吃了點心會死,唬得她便不敢吵鬧。”
“劉廚娘,你吃了?你,你沒有中毒嗎?”栗海棠驚慌地抓住劉廚娘左瞧瞧右瞅瞅,又讓她轉個圈确認無礙,才安心地舒口氣,“幸好,幸好你沒事。”
劉廚娘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啥,不過是五蟲毒,比我以前嘗過的毒差多啦。”
栗海棠愣住了,這劉廚娘不是專門研究美食的人嗎?怎麽畫風突變成了百毒不侵的神人?
劉廚娘無視盯着自己的小姑娘,指指虎大姐騎坐的老婆子,“這老婆娘與中院被抓的偷聽小丫鬟是同夥,大姑娘帶去一并詢問吧。”
“好呀。”
栗海棠吩咐後院裏的粗使老婆子們把人押到中院去,正想着勸虎大姐去無心院找懶婆婆幫忙幹活,也省得她擔心弟弟之餘還要挂念着虎大姐。
虎大姐是個執拗脾氣的傻子,除了整日打罵她的親娘司氏之外,栗海棠的話她還是聽從的。今兒因她喜歡的小弟弟旺虎受了重傷,所以執拗脾氣鬧起來連海棠的話都不聽,噘着嘴堵住後廚院的門口,非要親自去守着小旺虎。
勸來勸去終于以劉廚娘贈送一盤梅花糕為誘餌和小旺虎醒來定與她一起玩的借口,忽悠着虎大姐滿意地抱着梅花糕去無心院找懶婆婆。
一個不省心的離開,又一個不省心的消息傳來……
“大姑娘,你快去西暖閣瞧瞧吧。”
李嫫嫫匆匆跑來,幾乎是拖着海棠往正屋的後門跑。幸好後門離西暖閣不遠,快跑幾步便到了。
正屋的中堂裏,八位族長夫人一臉凝重地坐在兩側,而屋外的院子裏八位族長也端坐于白玉蘭樹下滿面不悅。
栗海棠提裙而來,掃視八位族長夫人,不高興地問:“各位夫人不是在東花廳用茶嗎?怎麽又跑來中堂坐着?”
李嫫嫫小心湊到她耳邊低語,栗海棠扭頭看向窗外的院子裏,夕陽餘輝下的院子已掌燈,微微火光照在八位族長的臉上,能清晰看到他們隐忍怒火的不悅。
“哼!”
栗海棠不屑一聲,轉身進到西暖閣,看見躺在炕上的小旺虎全身僵硬得像一根木頭,唯有兩只眼睛溜溜地動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師父。”
“噓!”
諸葛弈捂住她的嘴巴,眼神示意她小心隔牆有耳。
栗海棠點點頭,捂在嘴上微涼的手才移開。
“幸好他已睜開眼睛,否則我又要重新試驗了。”諸葛弈嗓音極沙啞極低沉,若非靠得近才能聽得清楚。
栗海棠默默地走到炕邊坐下來,握住小旺虎的肉乎乎小手,“旺虎哪裏疼?知道我是誰嗎?”
小旺虎不能說話,乖巧地點點頭。他有很多的話想告訴大姐,可是他連手指都不能動一下,要如何說呢?
“旺虎別怕,大姐會陪着你的。”
摸摸小弟的額頭,一層冷汗沾濕她的手掌,她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汗,心又一次疼碎了。
小旺虎很想和大姐說說話,可他很努力地想張張嘴巴,不行;想動動手指,不行;想眨眨眼睛……
母親去逝,自己又不能時時守在小弟的身邊,栗海棠自責萬分,想着要多留小旺虎住在奁匣閣以便親自照料,縱然外面的那些人極力反對也無法撼動她的決定。
“海棠,你快看看小虎子的眼睛是怎麽回事?”諸葛弈拍拍海棠的肩,引她注意小旺虎不斷眨眨眨的眼睛。
栗海棠擦掉眼中的淚,視線清晰,握住小弟的手,柔聲問:“旺虎乖,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小旺虎很快速地眨眨眼睛,而且是兩次、兩次、兩次的眨眼。在栗海棠和諸葛弈都大感疑惑不解的時候,他閉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球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轉動。
“旺虎,你這是怎麽了?”栗海棠憂心忡忡,難道毒素入了眼睛裏,害小弟失明了嗎?
“海棠,別急。”
諸葛弈似乎看出一點門道,他傾身與旺虎面對面、眼對眼,也僅用一只眼睛随着小旺虎那只靈活的眼睛左右上下的轉動。
我、看、到、珅、哥、哥、的、人、把、一、包、白、粉、灑、到、點、心、上
我、害、怕、大、姐、吃
我、吃、了
小旺虎覺得眼睛痛,在用眼睛畫完最後一個“了”字,立即閉上眼睛休歇。
“師父,他是不是又昏了?”
栗海棠吓得大哭,問身邊的諸葛弈。
諸葛弈會心一笑,憐愛地摸摸小旺虎的頭,誇贊:“好小子真聰明!”
“師父,你在說什麽?”
“傻丫頭,小虎子剛才用一只眼睛畫字告訴我們下毒的真正兇手,他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諸葛弈把一顆紅藥丸泡在溫水裏化開,扳開小旺虎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灌進去。
“師父,你給旺虎喂的毒藥?”
“本來是毒的,現在卻是清毒的解藥。”
諸葛弈無奈,他這算歪打正着嗎?幸好新研制的藥丸沒有取名字,免得傳到義父耳朵裏又是一整年的笑料啊。
“師父,小旺虎說的重要線索是什麽?下毒的真正兇手是誰?”
栗海棠抓住諸葛弈的胳膊,手力大得出奇。她一定會報仇,把諸葛弈研制出來最烈最毒的藥丸子塞到那個人的嘴裏。
諸葛弈龍眸微眯,沉聲道:“君珅兄的侍童,來寶。”
“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