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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打自招

“住手!”

栗夫人掙脫開青蘿,一個飛身撲在栗雲桦的身上,擡腿便踹向楊嫫嫫的肩胛。不僅把小女兒護在懷裏,還順利阻止了楊嫫嫫。

“栗大姑娘,我的女兒瘋病嚴重,我自會帶回家去遍請名醫來診治,不勞栗大姑娘身邊的老奴動手。”栗夫人憤恨地瞪着楊嫫嫫,瞳眸中盡現殺意。

楊嫫嫫斂眸後退半步,靜默而立。剛才她下手專挑痛處。栗雲桦纏足才一年餘,彎在足底的腳趾骨還未真正斷碎。每次走路都疼得錐心,何況用銀針硬生生刺入腳趾骨的骨縫裏,那錐心痛楚非常人能忍的。

汗冷淋淋的栗雲桦在母親的懷裏昏厥又醒來,仇恨地眼睛似魔鬼赤目直勾勾盯着主位上神情淡淡的栗海棠。從母親懷裏以最委屈的姿勢爬行,一步步爬向前。

“栗海棠,你果然命大,莫三姑娘下毒沒害死你,我下毒又沒害死你。我今早起床便覺得渾身不舒爽,想來是你克的。我與你水火不融,你不死、我何來活?”

栗雲桦猶如惡鬼附身前來讨債,日積月累的怨恨只待一個時機爆發,而此刻恰好。她緩慢爬向擺在栗海棠面前的小桌子,青蔥玉指将茶點胡亂掃掉。

慢慢站起,她趴在桌子上,一只手伸向栗海棠的脖子,尖筍似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掐住海棠的喉嚨,她得意地笑,陰恻恻的笑聲令人發寒。

離得最近的莫夫人已蓄勢待發,半個身子微傾向海棠,以備随時出手掌掴栗雲桦。不必廢話苦勸什麽的,先打得眩頭轉向再說。一巴掌而已,相信栗夫人也不會懷恨在心,傷彼此的情分。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着同齡的兩個小姑娘,一個瘋狂、一個淡漠;一個嗔怨,一個涼薄,明明才十歲的年紀卻讓她們忍不住寒戰。若時光流轉,十年後不知這兩姑娘會變成怎樣的精明強悍。

時間仿佛靜止,栗雲桦掐住栗海棠的喉嚨一動不動,栗海棠也任由脖子被掐住不反抗不勸說。空氣中彌漫起淡淡的檀香味兒,唯有栗海棠覺察出幽淡芬芳的香味兒來自……

“栗海棠,我終于相信姐姐的話。”栗雲桦眯起眼睛,身體傾向前湊近些,“栗海棠,姐姐說你死了,我們才能活得更好。栗氏中正府也能過得很好,八大氏族的族人們也能過得很好。畫師先生也會成為我們的哥哥,你……沒資格霸占他!”

“栗二姑娘,你的瘋言瘋語只在這裏說說便罷了,千萬別傳揚出去。”

栗海棠握住掐在脖子上的手腕,微用力扳開,另一手學着樣子掐住栗雲桦的喉嚨,諷刺道:“原來挑唆你下毒的人是栗大姑娘呀。真真是姐妹情深,連陰謀害人都分工合作,一個背後謀劃、一個做先鋒軍,令人羨慕啊。”

“栗海棠,你出身于栗氏族,竟然不為母族的族人謀利益,五年後你有何顏面去見栗氏族的先祖們?栗海棠,不怕被栗氏族的先祖們唾棄,将你抛入十八層地獄嗎?”

栗雲桦氣悶地大口喘息着,嗜血般赤紅雙目比惡鬼還可怖。咄咄相逼,挑釁詛咒,即使性命被捏在對方的手裏,她也不會認輸。

“我出身于栗氏族,本該更維護栗氏族人的利益,此話确有道理。”

栗海棠收回手,正襟而坐,環視在座的族長夫人們,繼續道:“我不權屬于栗氏族,更屬于八大氏族。身為八大氏族的奉先女,不偏私、不枉法、不聽信奸人谄媚、不謀求一己之利。五年後去侍奉八大氏族的先祖們時,我能無愧于心的向先祖們禀告,我栗海棠是真心守護八大氏族族人們的奉先女,是為所有族長謀利益的人。”

“說得好!”烏夫人贊賞喝好,為海棠這席正義的話鼓掌。

闫夫人眸中微淚,笑說:“沒想到栗大姑娘小小年紀竟生得一身正義之骨,相信從今以後在奉先女的庇護下各氏族的族人們定能平安順遂。”

“是啊是啊,栗大姑娘果然與衆不同,頗有第一代奉先女的風采。”程夫人也應聲附和,斜眼瞥向癱坐在地上的栗夫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莫夫人緩緩站起來,先向栗海棠行禮,由心腹嫫嫫扶着去隔壁的東花廳請示。小抱廈裏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追逐着莫夫人。

見她去了東花廳,片刻後又返回來,站在屋中央恭敬地行萬福禮,鄭重道:“栗大姑娘,既然下毒的真正兇手已經招認,那絕不能輕饒。今日的寬待饒恕,明日會招來殺身之禍,與其處處防着,不如殺一儆百以絕後患。”

“莫夫人,你落井下石是何居心?”栗夫人怒沖沖站起來,搖搖晃晃沖到莫夫人面前揚手便要打,幸而楊嫫嫫離得近及時阻攔。

莫夫人冷嗤道:“栗夫人,你養的兩個好女兒,敢謀害奉先女已犯了先祖定下的祖規,你不思反醒竟還怪我主持公道?栗夫人,別以為你能逃過祖規的懲罰。”

“莫夫人,不必搬祖規吧,畢竟栗大姑娘未曾中毒。而且栗二姑娘得了瘋病,她說的話也許是真兇教導的呢,不能全信呀。”典夫人适時解圍,厲色威脅楊嫫嫫放手,扶栗夫人坐回去又送上自己未動過的熱茶。

莫夫人冷冷一笑,回身大聲問一牆之隔的各族長們,“各位族長老爺,要不要請祖規,該由你們來定奪。”

“帶人去祠堂。”

僅一句話讓栗夫人如兜頭潑來一盆刺骨的冷水,整個人都僵坐在椅子裏呆若木雞地盯着東花廳與抱廈之間的那道小門。

“怎麽會?爹爹為何不護我?爹爹!爹爹!你好狠的心啊,怎不護着女兒呢?”

栗雲桦被青蘿和麥苗強行從小桌子上架起來,後知後覺地她想要撲進那道小門,去質問她的父親為何如此絕情。

“祖規?請祖規?”

栗夫人同樣失魂落魄,痛心地看着小女兒被兩個丫鬟拉扯着拖出屋外,她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和小女兒那一聲聲哭喊着“娘”的聲音混淆回蕩在腦海中。

“桦兒!我的桦兒!”

栗夫人跌跌撞撞跑出門外,濃濃夜色裏看不到小女兒的身影,卻清晰聽到小女兒的哭喊,一聲聲敲擊着她碎成片的心。

“栗海棠,你欺人太甚!”

“栗夫人,不想你女兒死就乖乖的裝啞巴,否則連你的大女兒也保不住。”

一道月白影子從身邊如幻般掠過,待栗夫人想看清時早已沒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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