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心思巧妙
鼻下人中xue猛然一痛,栗海棠睜大眼睛氣憤地盯着施針的雪發少年,杏眸中惱怒一閃而逝,換而看向少年身後殷殷祈盼的人們時蒼白虛弱扯動唇角回以安慰的微笑。
莫族長站得最近,幾乎膝蓋貼着諸葛弈的背,雙手負于身後躬傾着腰,眯起炯炯有神的老眼端看栗海棠唇角溢出的鮮血。
“栗老弟,你也過來瞧瞧,這毒血鮮紅未見變色,應該不是你栗家的私藥啊。”
“當然不是。”栗族長雙手互揣在袖子裏,站得遠遠地扭頭冷瞥虛弱的小姑娘,“一個好好的寒食宴竟被人下毒都不知道,用的那些銀筷子、銀勺子難道是廢物?連個毒都測不出來,擺在桌上當花兒瞧嗎?”
“栗老哥少說幾句吧,沒瞧見大姑娘也中毒嗎?”闫族長開口勸,亦擔憂地看向臉色蒼白的小姑娘,長嘆道:“唉!真真是人心險惡啊。若被我知曉下毒之人,定親手擰斷那人的脖子。”
“不必等你擰斷脖子,依着《祖規》和奁匣閣的規矩足以将那人杖斃!”
烏族長冷哼,眼中亦是陰陰的殺意。
公然在寒食宴下毒謀害八大氏族的奉先女、族長夫人及各府夫人,還有瓷裕鎮名門望族的夫人們也牽連其中。此事若不追查清楚,恐怕八大氏族将被群起而攻之,亦失去瓷裕鎮的掌控權。
不僅烏族長憂心忡忡,其餘幾位族長和各府的老爺們也面色凝重、心情陰郁。
諸葛弈拔下銀針,喂小姑娘吃一顆養心丸,便起身與各族長和老爺們齊齊退出院子裏去商議追查下毒之人的事情。
待卧房的小門一關,栗海棠立即掀被起身,跳下拔步床走去更衣室換上一套夜行衣,吩咐青蘿和麥苗守好門,不準任何人進入探病。待青蘿領着一個小丫鬟假扮她躺在床上之後,才悄無聲息地走暗樓梯離開卧房。
暗樓梯除了可以做臨時逃走避難的捷徑,也是奁匣閣最大秘室的入口。機關就藏在樓梯的最後三個梯格,只要一一推入內,便露出一個密道口。
栗海棠有些吃力地推開三層臺階的梯格,掀開密道口的鐵門時,眼睛赫然一亮,笑盈盈看着站在下面的男人。
“冷肆,沒想到你會在這裏等我。”
一身灰袍的鬼手冷肆靠牆而立,就守在密道口等着她。栗海棠直接跳下去,吓得冷肆連忙伸手抱住,眼中滿是責備。
“哈哈,別用這種眼神盯着我,我會害怕的。”
“我看你的膽子很大,大到算計所有人,連活死人都算在其中。”冷肆無奈,伸手輕松推回梯格複原,拿出火折子照亮,引領着栗海棠走過長長的漆黑通道。
栗海棠問:“她們的毒解了?”
“沒有。”
冷肆嗓音平平地回答,一手拿着火折子照亮,一手牽着柔軟無骨的小手,帶領她穿過彎彎繞繞的狹長密道,抵達一個三岔路口。
“左手邊的密室裏,栗夫人和王嫫嫫分開關在兩個房室;右手邊的密室裏,栗燕夫人和栗三姑娘分開關在兩個房室。”冷肆把一個小瓷瓶交給她,說:“只要讓她們嗅聞這瓶中的臭氣便能醒來。”
“哈哈,比師父的藥丸還神奇。不過,有多臭?”栗海棠好奇地搖晃小瓷瓶,瓶中似有水聲。
冷肆不懷好意地笑說:“你聞聞就知道了。”
“好。”
栗海棠深呼吸一次,拔開瓶塞的同時就看到冷肆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捂住自己的口鼻瞪着她。
“有多……嘔!”臭字沒來得及說出口,栗海棠已被小瓷瓶裏的臭氣薰得惡心幹嘔,她丢下小瓷瓶跑到牆角去吐,朝着冷肆擺擺手“命令”他來處理小瓷瓶。
冷肆的醜疤臉蕩漾起得逞後的勝利笑容,閉氣、彎腰、撿起小瓷瓶把木塞子堵緊。看着捂住鼻子走來的小姑娘,輕佻地問:“怎樣,服不服?”
栗海棠猛點頭,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指指冷肆掌心的小瓷瓶,然後朝他豎起大拇指:“解毒法子心思巧妙,此奇臭無比的東西天下無雙。佩服!大大的佩服!”
“哈哈,少來拐個彎子罵我,真以為我這個大老粗聽不懂呢?”冷肆又從懷裏拿出一包藥粉抛灑,狹長密道裏的臭味突然消散了,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栗海棠狠狠地吸口清新的空氣,接過冷肆遞來的小瓷瓶,心裏還是膈應得如拿着燙手山芋似的。
冷肆看看兩條岔路,問:“先審哪邊兒?”
“當然是栗燕夫人母女喽。”栗海棠背着小手慢悠悠地往右邊的岔路密道走,冷肆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後。只聽她絮絮叨叨地說:“寒食宴由我親手籌辦,最後那道百果雪山又是我逃遁時借口親手做的,百口莫辯不如親自調查出結果來平息衆怒。”
“倘若有人質疑你與栗燕夫人聯手诓騙世人呢?你又該如何?”
“放心,那下毒之人并非栗燕夫人,但又與她有着莫大的關系。”栗海棠賣個關子,并沒有将自己知曉的內幕告訴冷肆。
冷肆心有疑問卻不開口,他要親眼看看這個出身貧家且被人傳言性格懦弱的奉先女會如何處置此次的突發事件。
他忍不住将栗海棠與八大氏族中那些同齡的千金小姐們做比較,若發生在那些小姐們的身上,她們又會如何做呢?
狹長密道盡頭是兩間相鄰的牢房,有生了鏽斑的鐵栅欄、囚房內有濕冷殘破的木床、木桌和木凳,還有一盞燭臺在燃着微弱的光。
栗海棠從腰上的荷包裏取出鑰匙,親自打開鐵栅欄的小門,推門而入。
站在木床邊,瞧着昏睡中的栗燕夫人妝容精致、雙眉微蹙、唇角亦下撇似不悅狀。栗海棠嗤笑一笑,閉氣、拔塞子……
在栗燕夫人的鼻下晃晃,連忙堵回塞子,栗海棠才長舒氣,回頭怨怨地瞪了冷肆一眼,仿佛在說“回去再找你算賬”。
冷肆輕佻地摸摸下巴,又指指木床上的栗燕夫人。
栗海棠輕哼,從荷包裏拿出一顆油紙包的藥丸喂給栗燕夫人,此藥丸能讓她暫時失語。
“海……啊!”
“栗燕夫人不必驚慌,這藥丸只有半個時辰的效力。”栗海棠轉身走出鐵栅欄,鎖上生鏽的鐵鎖,走向旁邊的囚室。依照剛才的樣子開鎖,進去,亦用同樣的方法把昏睡在木床上的小姑娘弄醒。
栗海棠回頭給冷肆一個“去旁邊”的眼神,冷肆會意地走到栗燕夫人的囚室外,一面監視栗燕夫人、一面保護栗海棠,可以随時沖進去救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栗海棠站在囚室中央等着躺在木板床上的小姑娘蘇醒……
“你們想幹什麽!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