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高調嚣張
木板床上的小姑娘驚恐地瞪大雙眼,呆滞而瘋癫地大吼着:“放開我!你們是誰!快放開我!”
“栗雲杉,別裝瘋了,我知道你很清醒。”
栗海棠拿出帕子平鋪在木凳子上,緩緩坐下來。一雙暗藏冷意的曜黑杏眸笑彎彎地凝視木板床上瘋癫尖叫、大哭大吼的栗雲杉。
栗雲杉,栗二爺和栗燕夫人的長女,栗氏南府的大小姐。在栗氏族排行三,人稱栗三姑娘。她與栗海棠同年,今年亦十歲。
一滴清淚順着眼角墜落,栗雲杉冷笑一聲,用力躬起身體強撐着坐起來。她的雙手被反綁,雙腿也被粗糙的麻繩一圈圈捆住。如同待宰羔羊,她絕望而倔強地昂起頭迎視對面坐的同齡人。
“栗海棠,你敢殺我嗎?”
“當然。”
栗海棠毫不猶豫地回答,令栗雲杉大感意外。可驕傲如她怎能承認自己賭輸了呢?所以……
“栗海棠,你憑什麽把我抓來這裏?”
“憑你剛才開口第一句話便挑釁我的權力和尊貴的地位。”栗海棠很高調的炫耀自己的地位,嚣張地告訴對方她擁有“生殺大權”。
栗雲杉氣得咬牙,兩眼噴火似的盯着對面的海棠,“你是奉先女又如何,陷害無辜人乃大罪,要受《祖規》懲罰的。”
“哈哈,栗雲杉,你那點子小陰謀還是收起來自娛自樂吧,我可沒功夫陪着你玩過家家的樂子。”栗海棠翹起二郎腿兒,從袖袋裏摸出一把瓜子邊磕邊說:“你呀,和你那自作聰明的娘一樣蠢。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做下的事情便無人能查到嗎?風過有聲、雁過留痕,并非無跡可尋的。”
“栗海棠,你怎麽知道那毒是我下的,而非我娘?”
“因為栗氏南府即将被栗夫人奪去,栗燕夫人讨好我還來不及,怎會趁機下毒陷我于不義呢?”栗海棠磕着一個最大的瓜子,笑說:“你愚蠢的為母報仇,表面上害的我被群起而攻之,實則真正害苦的是你的母親和你的家。”
“你說什麽,我不明白。”
栗雲杉閉着眼睛低下頭不肯再聽,她內心已開始動搖,接受栗海棠的一套說詞。她,真的害慘了母親和南府嗎?不,這是栗海棠诓騙她才編出來的謊言。
栗海棠不急不徐地說:“先不說栗燕夫人會如何氣恨,也不說栗氏南府何時會落到栗夫人的手裏。我來是想與你說說下毒的事情。”
“我沒有下毒,你少诓騙我承認,成為你的替罪羊。”栗雲杉堅持自己是清白的,理直氣壯地盯着對面的海棠。
“哦。你沒下毒?”栗海棠把瓜子殼放到灰塵積厚的桌面上,一邊用殼擺着字,一邊說:“栗三姑娘不愧為富貴門中長大的孩子,陰謀詭計如家常飯一般輕車熟路。我來說說你是如何下毒的,又是如何避開劉廚娘的。”
“栗海棠,你少栽髒于我,我沒有下毒。”
“那日栗燕夫人領着你們姐妹二人來後廚院,我正因吃多了鴨羹鬧惡心。栗燕夫人與雲綿妹妹扶着我回正屋去休息,而你卻留在後廚娘借口幫忙嘗菜。”
栗海棠換個坐姿,端端正正坐于桌邊繼續擺着瓜子殼,繼續說道。
“栗燕夫人送給我一套精致五彩瓷餐具,描金畫銀的确漂亮。我今日便用那精致的碗盛放最後一道甜湯百果雪山。”
“我娘送的禮物是最好的,有何不妥?難道你懷疑瓷具上有毒?”栗雲杉怒極質問,全然看不出心虛的樣子。
“瓷具的金漆有毒,但甚微,不足以中毒內傷。”栗海棠搖頭,已經擺好一個字,又開始擺另一個字,繼續說:“你在後廚院借嘗菜為由,趁劉廚娘到庫房取紅棗幹的時候,偷偷在熬煮鴨羹的兩口大鍋裏摻入另一種毒粉。”
“單單一種毒粉是不會致命的,可兩種毒粉若同時進入體內,毒加毒便可致命。”栗海棠擺好兩個字,轉身又調換回原來的坐姿面向栗雲杉,“我沒有中毒是因為我沒有食用鴨羹,而栗燕夫人沒有中毒是因為她僅僅吃了一塊水果。”
“你胡說,我娘又不知道裏面有毒,怎會不食呢?”栗雲杉反駁,堅決否認自己和母親與下毒的事情有關系。
栗海棠諷刺地笑說:“身為人女,母親的身體不适竟看不出來嗎?那日栗燕夫人來送瓷具時,身上正是葵水日,算算日子今兒也沒過去。女人來了葵水最忌諱食寒涼之物,所以栗燕夫人僅僅吃了最頂上的一塊水果應應景兒。故而,栗燕夫亦逃過一劫,才沒有毒發。”
“那你呢?你明明沒有中毒,怎會吐血?”栗雲杉慌了,沒想到她能猜到全部過程。
栗海棠站起來,走近些,說:“你真的以為我身邊只有諸葛弈懂得岐黃之術嗎?若非我身邊還有高能之人又怎會騙過他,此時站在這裏與你說話呢?”
“栗海棠,你好奸詐!”
“栗雲杉,你太愚蠢!”
栗海棠步步後退,站得遠遠地看着被五花大綁坐在木板床上狼狽的同齡人,同樣的年紀、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未來,她和她必須是死敵嗎?
“好吧!我承認,下毒的人确實是我。”
縱然被逼到絕境,栗雲杉仍高昂着頭不可一世的迎視着栗海棠,她咬咬牙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說:“我娘為了守住栗氏南府不惜跪在奁匣閣的大門外哀求你的憐憫,她受盡嘲諷卻沒有得到你的半點承諾。如今八大氏族中的夫人們見到她都會調侃幾句,我看着娘受盡冷嘲、忍辱強顏的樣子,我心疼啊。”
“所以……栗海棠,既然你不能成為我們的保護人,那便是敵人。我娘在你的面前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就要十倍、百倍、千倍的讨回來!我要讓你成為瓷裕鎮的笑柄,讓你像莫心蘭一樣被軟禁在奁匣閣暗無天日的活着,數着時辰的等死!”
栗海棠平靜地看着滿面恨容的栗雲杉,問:“你很恨我嗎?”
“對,我恨你!”
栗雲杉咬牙切齒,赤紅雙眼如見到仇人一般。
栗海棠無懼,輕松淺笑,說:“如果我告訴你,想要守住栗氏南府,先要成為我手裏的那把利刃,你可願意?”
“栗海棠,你想做什麽?”
栗雲杉臉上的恨意瞬間轉變成疑惑,她擰眉打量着站在鐵栅欄前的栗海棠,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