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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來還人情

波瀾起伏的日子過久了,突然安安靜靜下來又覺得乏味無趣。平日常來奁匣閣的三位少年也失蹤似的沒見到人影兒。

自從寒食宴後,奁匣閣裏恢複平淡的日子,仿佛回到莫心蘭活着時候。楊嫫嫫不只一次的感嘆自從栗海棠搬來奁匣閣,這是第一次冷清着過日子呢。

栗海棠不以為意,開始忙着準備筆墨紙硯等物,還讓青蘿和麥苗将紙裁小制成冊子,方便她随身攜帶、随時記錄。

青蘿和麥苗的女紅很好,描出的花樣子也很讨人喜歡。栗海棠央求着二人把花樣子慢慢繡出來,多制幾個荷包或錢袋子,再給莫晟桓送她的黃花梨雕花點心匣子繡個套子。

自己的繡活兒能入得小主人的眼,倆丫鬟自然高興,連忙允諾多繡幾件讓栗海棠挑選。

楊嫫嫫匆匆進來,行了禮,禀道:“大姑娘,典氏族的夫人來拜見。”

“請。”

“是。”

楊嫫嫫轉身,親自去東跨院的門口迎着。

栗海棠吩咐青蘿去端茶來,又讓麥苗把繡活兒收斂了送去二樓的小茶室,等會兒打發走了典夫人,再商量繡活兒的事。

倆丫鬟各自忙去,栗海棠穩穩坐在主位上思忖着典夫人獨自前來,應該是懷着拉攏心思來的。不知典夫人會準備多少有價值的東西來收買她呢?

典氏族在八大氏族中排行第七,無論威望或經營生意都遠遠落後于其他氏族。八大氏族中,典氏族與燕氏族排在最後,在公中的權勢也低于其他六個氏族,所以典族長和燕族長常常是附和應聲的人。

游思之時,楊嫫嫫已引領典夫人進來,輕喚一聲“大姑娘”,便止步于屋門外。

栗海棠笑顏相迎,起身行萬福禮,說:“聽聞典夫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典夫人亦行萬福禮,笑言:“奉先女這是哪裏的話,本該妾身常來探望才是。只因府中諸事繁雜,未能早些時候前來道謝。”

“典夫人言重了。請上座。”

“不敢,妾身坐這兒便好。”典夫人選右排第一位的椅子,待栗海棠坐回主位,她才緩緩坐下,說:“今日前來叨擾,一是想看看奉先女的身子恢複得如何,二來是有件事情……”

見典夫人欲言又止、眼神飄忽,栗海棠心思微動,吩咐道:“楊嫫嫫,你親自去端茶來,讓青蘿把我今兒脫下的襖裙送去浣洗院。”

“是。”

楊嫫嫫屏退守在門外的小丫鬟們,只身去西廂房的小茶房去找青蘿。

堂屋裏只有二人,典夫人猶豫不決的神情也恢複平靜,她微傾斜身體靠近些,壓低聲說:“有件事情妾身思來想去,還是不敢隐瞞。”

“何事?”

栗海棠故作不在意地随口搭腔。

典夫人鄭重道:“昨兒闫夫人突然到府,非要我把栗鍋子的繼室喚來訓話。因那繼室是典氏族的出嫁女兒,又是闫夫人主動提議,我推脫不掉只好應承,派人接來栗典氏。”

“哦,我那繼母啊。”栗海棠語氣淡淡。她本沒興趣聽小典氏的事情,可又不好打斷典夫人,只能耐住性子敷衍。

典夫人知道栗海棠無心聽那個家裏的事情,可她今日既然來了定不能白跑一趟。

“奉先女難道不在乎你唯一親弟弟的性命嗎?”

“嗯?此話何意?”

栗海棠放下把玩着的玉石,曜黑杏眸定定看着典夫人,似要将她的臉皮看穿個洞來。

典夫人嘆氣,說:“奉先女可知道闫夫人找來栗典氏訓話,為的是什麽?”

“想揭發闫夫人就別賣關子。若你所說的話于我有益,日後常來常往;若打着讨人情的幌子來挑撥離間,我勸你還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以後各安天命。”

“奉先女教訓得是,妾身會如實将昨日所見所聞告訴你。”

典夫人站直來,慢慢走到栗海棠身側,微傾下身子湊近她的耳邊仔仔細細詳禀昨日她及闫夫人召見小典氏的過程,闫夫人忠告小典氏的那些話如實告知,最後還說了幾句自己的感想。

栗海棠表情淡淡的,曜黑杏眸眺望屋門外的天空,耳邊聽着典夫人繪聲繪色的講述着,腦海裏勾勒出那一幕幕。

典夫人說得口幹舌燥終于把昨日的事情說完,退後半步,小聲勸道:“奉先女該想個應對之策。闫夫人訓話栗典氏,表面上維護栗闫氏留下的幼子、警告栗典氏要善待繼子。可仔細想來,無異于暗示栗典氏借子争家産,苛待年幼的繼子。”

“多謝典夫人前來告知。可惜我已是奉先女,護着幼弟也不過五年時間。五年後呢?我死了,誰來護他?”

栗海棠悵然苦笑,起身拉着典夫人的手走到門口,仰望天空中的燦陽明媚、白雲朵朵、柳絮紛飛……

典夫人緊緊握住柔軟小手,竟生出一絲憐惜,愧疚道:“唉!沒想到闫夫人會如此狠心,我不該聽她的話,接栗典氏來府裏。”

“闫夫人想見的人便是綁架也能弄來,何必煩勞你來出面接人?”栗海棠斜睇一眼,說:“典夫人,你被人利用還不自知,依着人家的算計跑來通風報信。我想等你回去後,闫夫人定會上門哭鬧,說你挑撥離間、污她清白。”

“這……”

典夫人瞠目結舌,難以相信栗海棠的話。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回府去等着吧。”

“那該如何?我……我真是……自讨苦吃。”典夫人急得團團轉,欲哭無淚。

栗海棠拍拍典夫人的手,“等闫夫人上門哭鬧的時候,你如實說便好。”

“然後呢?”

“就說我早在昨晚已接到栗典氏的密告,你晚來一步。”栗海棠眸中暗藏狡黠,見李嫫嫫匆匆端着一杯茶走來,神色慌張。

“大姑娘。”

李嫫嫫行禮,端着茶盤站在廊下。看向栗海棠時,張張嘴巴似乎有話要說,又因典夫人在場不好開口。

典夫人見此情,立即笑說:“奉先女有事要忙,我便告辭了。若闫夫人來哭鬧,我便依着你的意思那般告訴她。”

“正是呢。”栗海棠喚來一個小丫鬟,“你且送典夫人出去,不準怠慢。”

“奴婢遵命!”

小丫鬟恭敬行禮,引領着典夫人走東跨院離開。

栗海棠連忙拉住李嫫嫫的胳膊,問:“楊嫫嫫呢?”

李嫫嫫急得滿頭冷汗,悲凄地說:“大姑娘,不好啦。旺虎小公子要被打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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