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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稚子無辜

栗家高牆門閉隔絕了外面圍觀村民們的視線,一個個站在高牆下焦急得跳起落下、又跳起又落下,伸長脖子想要窺視高牆內院子裏的情況。

大門外,栗裏長氣得拳頭“哐哐哐”砸門,指着門縫大罵:“栗鍋子,你個驢性子的混蛋還不快住手!你真把小旺虎打死了,瞧我不拿刀砍了你的!”

“栗鍋子,快別難為孩子,他才兩歲能知道什麽?”鄰居家的劉老伯也氣得拿拐杖砸門,聽着高牆內傳出來的孩子哭聲越來越弱,他更是急得伸腳踹門,苦勸:“你打死他容易,可你不想想他那死去的娘嗎?旺虎娘才死了多久,你就要打死她留給你的親兒子?”

鄰居劉大娘也哭着勸道:“栗鍋子,就算你不念着死去的旺虎娘,難道你就不想想奉先女嗎?想當初她在家裏的時候,小旺虎可是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

大典氏見衆人勸說無用,便一腳踹在門上,指着門大聲威脅:“栗鍋子,你打死小旺虎就不怕惹怒奉先女,治你一個虐子之罪嗎?”

劉老伯見搬出來栗海棠也沒用,只好回身對圍觀的小夥子們說:“來來來,你們年輕有力氣,把這門給撞開!”

“劉爺爺,再等等。”

栗裏長阻止小夥子們撞門,不願放棄地勸說:“栗鍋子,你媳婦肚子裏的是男是女還不知道,你若打死小旺虎,你媳婦又生個大胖閨女,看你不悔死!”

“姐夫,你個沒良心的,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我肚子裏懷的是男娃子,我當娘的最知道。”

大門“吱呀”打開,小典氏哭花臉地瞪着栗裏長。

栗裏長尴尬地嘿嘿笑,雙手合十賠禮道歉:“小姨子別怪罪,我這不是急着救孩子嘛。莫怪!莫怪!”

小典氏一手撫着肚子,一手撫着後腰,委屈地哽咽:“姐夫你不知道,小崽子差點要我的命啊。我若死便罷了,可我的兒子還未見天日一眼呢。嗚嗚嗚,我苦命的兒啊!”

“別堵門!”劉老伯拄着拐杖邁過門檻,瞪了眼鬼花臉的小典氏,嫌棄說:“要哭一邊兒哭去!你不是沒死嗎,你肚子裏的崽子也沒事,哭什麽哭!”

“你個老東西,誰要你來管我家的事兒。”

小典氏叉腰大罵,鬼花臉更加扭曲得吓人。原本想闖進來的小夥子們集體後退,一個個像見到女鬼似的縮縮脖子、噤聲不語。

劉老伯狠狠睐了眼小典氏,健步如飛地小跑向葡萄架下,舉起拐杖便打在栗鍋子的背上,罵道:“你個混賬東西,瞧你把孩子打得……哎喲喲,快來人呀,快請大夫來救命啊!”

“旺虎。”

栗裏長也跟着跑來,看到才兩歲的小男娃被頭朝下的倒吊在葡萄架下,全身的衣服已被水浸透,還有縱橫交錯的鞭痕滲出鮮血與水混合,順着小男娃蒼白的臉流瀉,從頭頂如水注流向地面。

“哎喲!作孽呀!作孽呀!”

劉大娘進門來看到此景,心疼得哭着跑來抱住小男娃,指着栗鍋子大罵:“你個畜牲不如的混賬,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麽狠心如此打他?栗鍋子,你還是個人嗎?啊!”

栗鍋子揮下手中的馬鞭子,指着劉大娘的鼻尖冷冷地命令:“你個死老婆子滾開!再敢阻着老子教訓兒子,老子連你也一塊打!”

“你敢!”

劉老伯舉起拐杖揮打向栗鍋子。

“老不死的,滾開!”

栗鍋子揮手一巴掌扇翻劉老伯,擡腳便要補踹一記,被栗裏長及時抱住身子往後拖。腳堪堪落在劉老伯的手上,亦疼得老頭“哎喲”痛呼。

“放開!我今兒非打死小兔崽子。他竟敢謀害後母、謀害自己的兄弟。這不忠不孝的東西,便是打死了我也不心疼。”

栗鍋子執拗地揮動着鞭子抽向抱着小男娃的劉大娘。他已然氣紅眼神智不清,滿腦滿眼都是恨意。

“奉先女身邊的嫫嫫來了。”

院門外一陣喧嘩聲,小夥子們齊聲大喊。更有人主動迎上去幫忙牽住馬缰繩,還有扶着楊嫫嫫下馬的,還有負責引路的。

楊嫫嫫與侍童小右一前一後大步走進院子,目光皆看向葡萄架下被劉大娘雙臂托住的小男娃。

“小公子!”

楊嫫嫫急步跑過去,從腰側抽出匕首砍斷繩子,接過昏迷不醒的小男娃。

侍童小右見狀,直接抽出腰間的兩把短刀,一個箭步沖到栗鍋子身前“唰唰唰唰”四刀如流星在眼前劃過。

“啊——!”

栗鍋子後知後覺地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兩只手腕鮮血噴流,拿着馬鞭子的手完全使不出力氣。他痛苦地嚎叫着癱坐在地上,額上冷汗如瀑布,淚水亦止不住地流。

小右冷哼,一腳踩在栗鍋子的胸口,将他狠狠踩在腳底下,問:“楊嫫嫫,要如何處置這厮?”

楊嫫嫫在劉大娘的幫助下為小旺虎敷藥。

圍在院子外面的婦人們也紛紛從外面抱來草墊子鋪在葡萄架下,又有婦人回家去取來幹淨的小孩衣服。

那些小夥子們也忙碌起來,燒熱水、抱柴火、去請村子的大夫,安安靜靜、井然有序。

栗鍋子淚眼模糊地看着衆人齊心救治小旺虎,卻無人關心他的手腕傷勢,連他那懷孕的媳婦也只顧着自己傷心。

“你,你們是賠錢貨派來的?”

“老實點兒!敢罵奉先女,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小右腳力加重,栗鍋子頓感胸口氣窒,連忙擺手示意不敢了。

哭天抹淚的小典氏挺着圓鼓鼓的肚子走來,蠻橫質問:“我家閨女海棠怎麽沒回來?派你們兩個下人來家裏做什麽?”

楊嫫嫫冷笑:“誰是你家的閨女?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稱呼大姑娘的閨名?”

“呵呵,我是她的繼母,自然比你一個狗奴才有身份。我既然嫁入栗家,她再如何尊貴也要稱我一聲‘母親’,見了面也要磕頭行禮、奉茶侍膳。”

楊嫫嫫張口想嘲諷幾句,卻見院門進來兩少年。機敏地閉上嘴巴,專心為小旺虎敷藥。

走在前面的衿貴少年痞笑着說:“我竟不知一個繼室竟敢讓身份尊貴的奉先女磕頭行禮、奉茶侍膳。珅大哥,看來你該好好地懲治族人,別因雞窩裏飛出金鳳凰而幹出忘祖背宗的醜事兒,成為八大家族中的笑柄。”

走在後面的儒雅少年輕蔑地冷瞥小典氏,回頭對門外的小厮道:“把她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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