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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大俗大雅

“以身相許。”

羞答答說完這四個字,沒等他偷看栗海棠的表情,旁邊兩個黑臉少年已忍無可忍,邊活動手腕邊慢悠悠走過來。

“哎?子伯兄,三弟,你們這是……”莫晟桓頓時沒了逗弄小姑娘的想法,步步後退,賠笑臉揖手求饒:“二位兄弟,我錯了,錯了,饒我這一回吧。”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耳背沒聽清。”諸葛弈笑得陰森森,兩只拳頭攥得骨節清脆作響。

莫晟泓也活動好筋骨,笑得眼睛都眯成兩條縫,故作無奈的感嘆:“二哥,你說你打趣誰不好,偏偏拿咱家的奉先女逗樂子。別說子伯兄看不過去,連我都想揍你幾拳。”

“三弟,別呀。”

莫晟桓斜瞟一眼,恰巧看到麥苗拿着制好的冊子給海棠察看。他靈機一動,腳底抹油溜到麥苗身後,對着諸葛弈和莫晟泓吐舌頭,痞笑道:“咱倆是同宗的好兄弟,相煎何太急?”

莫晟泓無奈笑了,回頭對諸葛弈說:“看來我不能出手啦。子伯兄,請!”

“別。子伯兄,你若饒過我,我保證三日之內把這宅子裏的物件全部換新的,全挑海棠妹妹喜歡的,如何?”

莫晟桓急慌慌掏出一疊莫氏銀莊的寶鈔,小心翼翼地問:“我将功折罪,行不行?”

諸葛弈看旁邊瞧熱鬧的小姑娘,“你覺得好嗎?”

“宅子裏的東西全是古董,可值錢啦。不換不換。”栗海棠擺擺小手,看莫晟桓實在可憐,說:“要不讓桓哥哥出錢制匾額,師父和泓哥哥幫忙寫幾個大字吧。”

伸出雙手,莫晟泓為難苦笑,“栗大姑娘瞧瞧我的雙手哪裏是讀書人的手,不如我與二哥一樣出錢添置些擺飾,專挑你喜歡的買。”

“泓哥哥真大方,我在此先謝過。”栗海棠行禮謝過,對麥苗說:“你去書房擺好筆墨。”

“是。”

麥苗托着冊子逃命似的跑走,可不想給莫二公子當擋箭牌,誰知道主人和莫三公子會不會突然發難呢。

栗海棠笑嘻嘻走到諸葛弈身邊,拉着他的拳頭嘟嘴撒嬌,“獅虎,賜我幾個大字呗?”

諸葛弈嫌棄臉,睐她一眼,“俗宅嗎?”

“嗯嗯嗯。”栗海棠狂點頭,解釋:“我是個俗人,買下祁山鎮最出名的谷宅。人和谷,正是俗字。”

“大俗亦是大雅。子伯兄,我覺得栗大姑娘取的名字甚好。”莫晟泓拍好稱贊,問莫晟桓,“二哥,你對俗字有何獨道見解?”

莫晟桓撫額上汗珠,大方道:“我是個俗人,又不懂文墨。于我看來,俗乃平凡之意。海棠妹妹的身份在瓷裕鎮與衆不同,在祁山鎮卻如鎮中百姓無異。”

看向諸葛弈,他揖手道:“子伯兄,依我之見,海棠妹妹取的名字甚好。”

“既然你們都如此說,我便随波逐流。”諸葛弈揖手還禮。

“師父,桓哥哥,泓哥哥,請到書房吧。”栗海棠比了“請”的手勢,與諸葛弈一同走向書房。她初來乍道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沒有人領着根本不知書房在哪裏。

幸而剛才瞧見麥苗往中院相連的西跨院去了,書房應該設在那院裏。

出乎栗海棠的意料,西跨院與中院之間增設一座院子,有屋三章,前有庭院後有花園,獨立成格局很是精致。前庭院種滿白海棠,後花園有水榭棧橋。池塘裏養的錦鯉魚靈秀肥美,與半塘荷花相映成趣。

書房中,諸葛弈揮毫寫下“俗宅”二字,交給莫晟桓去制金漆字匾額懸于府門之上。

見莫晟桓吵着要給栗海棠的閨院題名,他不作反駁,直接寫下“棠香”二字。又附上一聯:青麥金稻炊煙漫山谷,錦花玉露雪霧滿園春。

比起莫晟桓那“花閨”二字,莫晟泓那“芳庭”的俗名,諸葛弈這兩字雖也俗得讓人挑理,奈何裏面有栗海棠的閨名,再俗都覺得好。

“師父,咱們出門吧。我要親眼瞧着木匠師傅做匾。”栗海棠歡喜地收拾好所有的字,喚來青蘿,吩咐:“我們晚上去瞧瞧賭市,估摸着很晚才回來。你們在家裏守着,千萬不要與宅裏的老人兒争執。若他們挑釁也只管躲着些,待我回來後再處置。”

青蘿颌首:“是,奴婢們會謹言慎行。”

“嗯。”栗海棠看看自己這襖裙正巧出門穿,拉着諸葛弈便走,說:“快走快走,我要趕在鋪子打烊前見到木匠師傅。”

“急什麽,今夜是賭市開市,各家鋪子哪舍得有銀子不賺呢。”莫晟桓拉着莫晟泓一同趕上來,四人一齊走出大門,便看到門外站着一位陌生的侍童。

侍童朝雪發的諸葛弈鞠躬揖禮,從袖子裏抽出一封拜帖,禀道:“我家主子聽聞諸葛先生來祁山鎮,派小人來請先生明日到舞仙閣一聚。”

“知道了。”

諸葛弈吩咐跟出來的侍童小右收好拜帖,說:“明日巳時,我會帶着朋友一同赴宴。”

“是。”侍童鞠躬揖禮,“小人告退!”

“嗯。”

諸葛弈附在小右耳邊低聲吩咐,小右将馬鞭遞給他,轉身便走。

栗海棠好奇地問:“師父,你會帶我一同去嗎?”

諸葛弈斜睇她,果斷拒絕:“不行。”

“小氣鬼,你定是背着我去見美人。”栗海棠賭氣甩開他的大手,主動走到莫晟桓和莫晟泓中間,一左一右挽着他們的胳膊,咬緊小銀牙憤憤的輕“哼”聲。

“走吧。”

諸葛弈淡淡一笑,并不多作解釋。

莫晟桓見二人如此,安撫身邊的小姑娘,“海棠,爺們兒之間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都是敷衍罷了,便有風月之事也作不得數。你以後參與各族中的生意,自然會出入歌舞場。”

“她不能去。”諸葛弈一口否決,強行拉回她,直接抱上馬車,又抓過一頂帷帽蓋在她的頭上,“你以後乖乖的跟着容玖大姑姑在各族的鋪子學做生意,應酬等事交給男人們。”

“師父放心,我不會去歌舞場的。”

栗海棠摘下帷帽,拿出自己随身帶的面紗遮住半張臉,“師父,快走吧,太陽要落山喽。”

“落山才好,祁山鎮的夜市最美。”

莫晟桓說着踏上車,等他坐好後總覺得少點什麽。回頭問:“三弟,你瞧瞧我是不是少帶了東西?我怎麽覺得怪怪的呢?”

莫晟泓打量他,說:“鳥籠子。”

“留在家裏,出門帶着不方便。”

莫晟桓摸摸下巴,搖搖頭。

“玉石。”

“在我手裏。”

掌心一塊玉石柔潤如脂。

“還有你的……寶鈔。”

“揣在袖子裏呢。”

莫晟桓拿出一疊寶鈔,自言自語:“我到底缺了什麽呢?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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