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43章 敗家二爺

栗海棠斜倚在諸葛弈懷裏,打量莫晟桓并無不妥之處。她懶洋洋地回頭瞧了眼窗外的大門口,一道柔弱的背影引起她的注意。

“銀鈴!”

“對,就是烏姑娘。”

莫晟桓欣喜大叫。怪不得他覺得缺少什麽,原來是好一會兒沒見到的烏姑娘。沒給他詢問的機會,只見栗海棠像一道閃電似的跑出車外,跳下車去追入大門。

諸葛弈沒有下車,只透過車窗看見栗海棠拉着烏銀鈴出來,歡喜地講着給宅子取名字的事情,還有莫家兄弟取的那兩個俗名。

烏銀鈴雖是笑的,可眼睛裏卻是憂郁的。當海棠拉着她上車看到端坐于車內的諸葛弈時,她不自覺地向後瑟縮,被海棠拉着的手也克制不住地發抖。

“銀鈴,你冷嗎?是不是生病了?”

“嗯,沒有。”烏銀鈴垂着頭被海棠拉進車裏,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

栗海棠察覺出烏銀鈴的異狀,猜測她定是不習慣與男子同乘馬車。索性陪着她一同坐在門口的位置,拉着她的手,小聲安撫:“出門在外就不講究啦,只當他們是哥哥便好。一會兒到了夜市,咱們專挑喜歡的買,桓哥哥今兒是土財主,帶了好多銀子呢。”

烏銀鈴尴尬地笑,掀眼簾偷瞄正襟危坐的諸葛弈。一個時辰前,她被一夥黑衣人帶去一個民宅裏強行灌藥,醒來後見到侍童小右,才知道諸葛弈吩咐給她喂緩解毒痛的藥,免得突然發痛引栗海棠察覺。

服下毒藥會痛,吃了解藥也會痛。每個月都會承受這種痛苦,直到她離開奁匣閣、離開栗海棠為止。

當她被痛得昏過去,再次醒時已身在谷宅對面的民巷子角落裏。應該是侍童小右回來時順手帶她一起,只礙于諸葛弈和栗海棠等人出來大門,索性将她藏在角落裏。

馬車朝着祁山鎮的街市行去,兩旁專供行走的石子小路上人潮如織,全都是趕往街市去參加賭局大市的百民們。還有許許多多外來的賭徒,穿着奇形怪狀的衣服很是有趣。

栗海棠和烏銀鈴坐在窗子旁,一個左一個右,齊扭頭觀察外面繁華街市、霓虹美景。

懸于鋪子上的各色彩燈籠比元宵節時的彩燈籠還要漂亮。飛禽走獸,花鳥魚蟲,龍飛鳳舞……看得眼花缭亂,感嘆聲連連。

街市外的一處空曠之地早已停着幾十輛馬車,有趕車的馬夫守着。

老車夫将馬兒喝停,擺好下車凳。

莫晟桓最先走出去,之後是莫晟泓和烏銀鈴。諸葛弈扶着海棠走在最後,一下車便被她松開小手,跑去找烏銀鈴。

“子伯兄別擺臭臉。烏姑娘跟來也是好事,栗大姑娘有烏姑娘陪着才不覺孤單。她是女兒家又有尊貴的身份,混不得爺兒們去的地方。你總不能時時将她系在腰帶子上,走到哪裏便帶到哪裏?”

莫晟泓走來與他并肩同行,似勸說又似警告。

諸葛弈冷瞟他,問:“你來祁山鎮不僅為賭市,還為一個人而來對嗎?”

“什麽都瞞不過子伯兄。”

莫晟泓見兩個小姑娘站在一個賣繡花樣子的小攤前挑選,莫晟桓樂呵呵地跑去湊熱鬧。此時他與諸葛弈獨處,正是說話方便的時候。

他随諸葛弈的步伐悠哉踱步,說:“十日前,祁山鎮賭坊的老東家派人捎信給我,信中說江湖聞名的活死人會現身賭市。我慕名多年,想着見一面便此生無憾。”

“呵呵,活死人?”

諸葛弈冷嗤,手裏摩挲着一塊上等的壽山石。明耀龍眸浮閃寒冽,淡淡道:“江湖傳聞活死人已大隐于市,除了當年見過他的少數幾人之外無人知曉他的真面目。你如何斷定賭坊的老東家識得活死人呢?”

“傳聞活死人大隐于燕峽鎮,只因為當年他與燕峽鎮大名鼎鼎的女賭徒的乾坤之戰,女賭徒賭輸後如誓言歸隐于山野,将萬貫家財和燕峽鎮拱手于他。”

莫晟泓說得到此時眉飛色舞,仿佛他親身觀看那場震驚朝廷和江湖的乾坤之戰。那祟拜之情溢于言表,唯遺憾自己晚生幾年,那時年幼無法離開家去觀戰。

諸葛弈站定,冷瞥感嘆生不逢時的少年。這一輩的莫家堂兄弟共四人,除了族長夫人嫡出的長子莫晟鈞精于生意之外,其餘三人都是游手好閑之輩。

而身為下一任族長的莫晟鈞又是個嫉良恨賢、大權獨攬的脾氣。到了這一輩兒,若莫氏族不亡,蒼天都看不過眼。

再說這莫氏南府的嫡子莫三公子,他癡迷鬥蟲,纨绔敗家的惡習與莫晟桓一樣。可真正與他接觸後,他表現出來的纨绔卻是故意的,而他真正的性格……

“晟泓,你可聽過見活死人必被滅口傳言?”

“當然聽過,但是我不信。”莫晟泓笑笑,解下腰間的錢袋子急走兩步遞給莫晟桓,“二哥,祁山鎮沒有莫氏的錢莊,人家自然不肯收寶鈔。我這兒剛好有碎銀子,你且用着,千萬別委屈二位姑娘。”

栗海棠點點頭,“對,千萬不能委屈我。”

烏銀鈴羞赧地行禮道謝,悄悄移到栗海棠的另一邊隔開距離。

莫晟桓把錢袋子還回去,問走來的諸葛弈:“你有秦五爺錢莊的寶鈔嗎?咱倆換一換。”

“有,但……”諸葛弈拿出秦氏錢莊的寶鈔,豎起兩根手指:“兩倍兌價。”

“子伯兄,你坐地起價太黑心了。”莫晟桓哭笑不得,明知被坑也兌換,不然在兩個姑娘面前威風掃地,那是多少銀子都賺不回來的呀。

栗海棠看到諸葛弈眨眨眼的功夫就賺來一筆不菲的真金白銀,小嘴裏發出“啧啧啧”的鄙夷聲。

“桓哥哥,你可真出息呀。怪不得瓷裕鎮裏人人都稱你為敗家子,莫族長真該跪到祠堂去忏悔,怎麽生出你這麽個不孝子呢。”

莫晟桓收好秦氏寶鈔,指着莫晟泓說:“他也是瓷裕鎮人人稱贊的敗家子,你回頭找我家老頭子告狀的時候,連同二叔家也一并去了。”

莫晟泓啞然失笑,搖頭嘆氣,“二哥,如此坑弟弟的人,天下唯有你一個。”拱手道:“小弟佩服!佩服!”

“少說廢話,走走走,去把這些寶鈔全花光。”

莫晟桓拉着栗海棠的小胳膊往街邊的一家綢緞鋪子走去,邊走邊說:“別給我省錢,我今兒定要全部花光才舒服。”

“桓哥哥,你這麽敗家會窮的娶不到媳婦的。”

栗海棠一臉同情。可兩只金蓮小腳根本沒停下,直接随莫晟桓同進入綢緞鋪子,第一眼便喜歡挂在檀木架子上的一套玫色襖裙。

她激動地抓住莫晟桓的胳膊,指着那件襖裙,大聲說:“桓哥哥,我要那件。”

“哼!什麽人都敢往鋪子裏來,還敢觊觎我的東西。來人,打出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