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蒙面女子
諸葛弈沉默不語,修長食指沾着酒水在桌面寫下“天”字,那大漢立即跪下來抱拳。
“沒想到在此竟見到翎爺座下天字一號的大掌櫃,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望大掌櫃海涵。”
“客氣。”
淡淡的倆字更顯疏離,諸葛弈不再多言,拉着小姑娘起身離開食肆。
莫晟泓看了眼未消失的字跡,驚訝相識多年的諸葛弈還有鮮為人知的另一個身份,乃此來祁山鎮的意外之喜。
留下酒菜錢,追出食肆,看到吐完的莫晟桓病恹恹地坐在馬車上,唯唯諾諾站在旁邊的烏銀鈴戴上帷帽,白紗垂至腰間即便大風刮過也無法見到她的容貌。
諸葛弈站在另一輛馬車旁,黑沉沉的臉色對着撒嬌耍賴的小姑娘,一手抓着她的小胳膊,一手掀起車簾取來帷帽試圖戴在她的頭上。
“師父,你瞧那邊!”
栗海棠情急之下突然一指,諸葛弈憤怒地瞪着她,大手抓着帽沿往她頭上蓋。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踮起腳尖,對準淺色薄唇“吧唧”一口,她傻憨憨的笑,見他驚愕呆滞,趁機逃脫他的魔爪,拉着烏銀鈴跑進食肆旁的巷子裏。
“師父,我還沒吃飽,再去買些點心來。”
“海棠妹妹,不要亂跑!”
莫晟泓急忙追過去,回頭見諸葛弈已卸下馬兒,準備騎馬去追趕。
“子伯兄,我先回家去等你們啊。”莫晟桓說着,一翻白眼後倒進車廂裏,痛苦地說:“爺吐得難受,快回家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老馬夫無奈,只好先趕馬車送莫晟桓回谷宅。
另一邊,栗海棠拉着烏銀鈴一路在彎彎曲曲的巷子裏狂奔,時不時扭頭察看是否有“追兵”。直到她們跑到一個死胡同才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大姑娘,咱們為什麽要跑?”烏銀鈴累得肚子疼,坐在地上雙手握成拳頭杵在腹部兩側,大喘口氣,勸說:“咱回去吧,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
“能有什麽壞人?”
栗海棠調侃笑言,随意往胡同口一瞟,看見一道人影匆匆閃過。因那人遮半面白紗露出一對眼睛,她并未看清真容,只覺得那人氣息很熟悉。
她指着胡同口,說:“哎?那個人……好眼熟啊,似乎在哪裏見過的。”
烏銀鈴回頭看看,疑惑地問:“哪個?大姑娘是不是累得眼花了?我沒看到有人從胡同口走過去。”
“不不不,我沒眼花,是個很熟悉的人影子閃過去,應該是瓷裕鎮的某家姑娘。”栗海棠揉揉眼睛,确認自己真的看到熟人。
“姑娘怎會來祁山鎮?她們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每回出門都有一群嫫嫫丫鬟陪着,定是你眼花看錯了的。”烏銀鈴見她繃着臉不高興,無奈道:“好,我認輸,陪你去找。”
“嗯,算你有良心,沒讓我獨自去找。”栗海棠率先站起來拍拍裙上的塵土,說:“趁師父找來之前,咱們趕快去确認。”
烏銀鈴連連嘆氣,站起來擺擺裙子,跟在海棠身後亦步亦趨,“大姑娘,你不怕被畫師先生懲罰嗎?萬一他又打你屁股怎麽辦?多丢人啊!”
栗海棠鄙夷地“嗤”一聲,傲嬌地說:“放心吧,我已被打過一次屁股,怎會再來第二次?我有降服他的法寶,才不怕他呢。”
烏銀鈴笑着想再打趣她幾句,卻見她突然拉着自己往旁邊的草垛子後面躲,小聲說:“那邊有人,咱們悄悄溜過去。”
“大姑娘算了吧,很危險的。”
烏銀鈴膽怯地抓住海棠的胳膊,擔心她沖出去。
“噓!別說話。”
栗海棠捂住她的嘴,看到一個魁武大漢推開一戶民宅的小院門,手裏提着兩壇酒和一包肉。香膩味兒遠遠的随風飄過來,她們不自覺地咽口水。
“走。”
躬着腰半屈着腿沿着矮牆根兒悄悄來到那民宅外的牆根兒下,兩個小姑娘蹲下來靠着牆偷聽院子裏的動靜。
民宅小院很荒涼,一瞧就是很久無人居住的。院子裏擺着一張桌子,幾張長凳。
魁武大漢把酒壇和包肉的紙包放到桌上,問同伴:“那小娘們回來沒有?”
其中一人餓得如狼撲食,迫不及待打開紙包,捏起一塊香膩膩的肉丢進嘴裏,口齒不清地說:“剛回來,屋裏換衣服呢。”
魁武大漢瞧瞧唯一的一座房子,說:“仙兒姑娘,我買來酒肉,你也出來吃點吧。”
“來了。”
房子裏傳來女聲。
這熟悉的嗓音讓牆外偷聽的栗海棠神情呆滞,她借着牆外垛着草堆和自己身型嬌小,悄悄露出半顆腦袋趴在牆上,透過草縫兒觀察院子裏。
除了魁武大漢,還有一個胖子,兩個瘦如猴的男人,一個白面書生打扮的少年。這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有特點,或粗犷、或沙啞、或尖細……
烏銀鈴悄悄扯下她的衣擺,在牆上寫“隔壁”二字。
栗海棠點點頭。對,正是烏銀鈴受傷時去的那間食肆雅間,聽到隔壁男男女女讨論買下谷宅的新主人之事,而她沒有忘記其中的女子揚言認識她。
院中的房門響動,栗海棠看去,只見一位白紗半遮面、桃粉羅裙楊柳腰的女子走出來,向魁武大漢盈盈一拜。
魁武大漢哈哈大笑,走過去一把将她抱在懷裏,說:“我已幫你把事情辦好,你該如何謝我呀?”
蒙面女子嬌媚地擡手勾住大漢的脖子,玲珑曲線貼合上他的身前,吐氣幽蘭道:“爺是奴家的大恩人,今晚……奴家會好好伺候爺的。”
“哈哈哈,好,好。”魁武大漢抱着蒙面女子來到桌邊,吩咐胖子倒滿兩杯酒,一杯遞給蒙面女子,說:“來,咱們先喝一杯合卺酒。等吃飽了就去洞房,爺可等不及今晚。”
“爺急什麽,難道你們要走?”蒙面女子接過酒杯卻不喝,嬌媚淺笑地凝望魁武大漢。
魁武大漢一杯酒喝盡,說:“是啊。替你辦完事兒回來的路上去食肆買酒肉,沒想到巧遇燕峽鎮翎爺座下的天字一號大掌櫃。我原本想多留幾日與你多做幾日的夫妻,可惜呀!”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去做夫妻,可好?”
“此話當真?”
“當真!”
蒙面女子放下酒杯,一手抓着魁武大漢的腰帶,一手輕輕撫過垂在耳側的烏黑發辮,“來呀!我們回房去吧。”
“哈哈哈,好,好,好。”
魁武大漢在同伴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被蒙面女子誘去房中做“夫妻”的美事兒去了。留在院子裏的那些男人也覺得無趣,一個個識相的離開。
牆外草垛裏躲藏的兩個小姑娘長長舒氣,烏銀鈴握住海棠的手,問:“大姑娘認識那個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