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回到俗宅
栗海棠點點頭,洩氣地說:“認識。她就是栗仙音,原本該她來當奉先女的。”
“啊?是她?她怎麽會來祁山鎮?”
烏銀鈴疑惑不解,發現握着的小手濕冷濕冷的。她擔憂地問:“大姑娘,你還好嗎?”
栗海棠長長舒口氣,“我沒事。咱們悄悄的繞去那邊巷子,別驚動他們。”
“好。”
烏銀鈴把自己戴的帷帽罩在栗海棠頭上,她取出自己的雪紗遮面,說:“這樣就沒有人會認出我們。”
“又不是在瓷裕鎮,怕什麽。”
栗海棠與她躬着腰沿牆根兒往另一個方向的巷子走去,卻沒有發現身後某處民宅的屋頂上站着一位雪發少年,明耀龍眸凝着陰寒的光。
等到兩個小姑娘走出那個巷子,光明正大地走在繁華喧鬧的街市時,諸葛弈才喚來潛伏的暗子,吩咐他們盯緊那蒙面女子,看看她來祁山鎮的目的為何。
此次來祁山鎮并沒有預料會遇到太多的可疑人物,諸葛弈暗惱自己帶來的暗子不足,除掉暗中追蹤的人之外,用來暗中保護小姑娘的人只有五個。
“主人,瓷裕鎮的小左傳來消息。”
一個蒙面黑衣暗子将一根細小竹管奉給諸葛弈,轉瞬消失。
諸葛弈取出竹管中的紙條,展開,裏面寫了八個字:小典氏擄虎回娘家。
以掌力将紙條震為粉末,他躍下屋脊落在巷子裏等候多時的馬兒背上,抓緊缰繩大喝一聲“駕”,馬兒沖出巷子口朝着兩個小姑娘離去的方向急馳。
不知是自己判斷失誤,還是馬兒跑得太快與她們錯身而過,當諸葛弈騎馬跑到街市盡頭也沒有尋到兩個小姑娘的身影。
“主人,大姑娘和烏姑娘已随莫三公子返回俗宅。”
“何時回的?”
“剛回。”
“知道了。”
諸葛弈調轉馬頭直奔谷宅。不,是俗宅,雖然沒有更換正門門楣上的匾額。
俗宅的中庭院,栗海棠和烏銀鈴已沐浴更衣完畢,坐在院子裏相對無言,盯着桌上的一碗辇肉沒了食欲。
回來的路上,栗海棠把她與栗仙音的恩恩怨怨全部竹筒倒豆子似的講給烏銀鈴聽,尤其栗仙音投靠栗夫人給禁食祭祖的海棠下毒之事,不僅烏銀鈴憤憤不平,連同車回來的莫晟泓也氣怒不已。
烏銀鈴發誓會一直陪着海棠,絕不會背叛她。莫晟泓也舉手起誓從今以後保護海棠平平安安,和莫晟桓一樣視她如親妹妹般疼愛。
栗海棠心裏暖暖的,但有一件事情仍然忐忑難安。她坐在桌旁明明餓得胃裏鬧騰,卻沒有半點食欲。看到盤子裏香膩誘人的東坡肉,就想到魁武大漢買回去的肉。
“大姑娘,你不餓嗎?”烏銀鈴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勸說:“我娘常說吃飯最大,什麽事兒都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大姑娘有心事也不能絕食啊,來先喝點湯暖暖胃,再吃點好消化的。”
栗海棠無力地拿湯匙攪動碗裏的湯,問:“青蘿,師父回來沒有?”
青蘿搖頭,對麥苗說:“你去大門口瞧瞧。”
“好。”
麥苗轉身跑走了。
青蘿知道海棠有心事,心疼地勸說:“大姑娘,你且聽烏姑娘的勸吃點東西吧。奴婢保證你這碗湯喝完,畫師先生一定回來。”
“主人回來啦。”麥苗激動大叫,沒注意到自己對諸葛弈的稱呼。在接收到青蘿淩厲目光才後知後覺,吓得她撲通跪在地上,“奴婢錯了!奴婢說錯了,是畫師先生。”
“無妨。”
栗海棠放下湯匙,起身去院門外迎着諸葛弈,卻見他從旁邊跨院的垂花門走來,神情平靜得看不出喜怒。
“師父,你回來了。”
“嗯。”
諸葛弈淡淡地回應她,在她伸手要挽上他的胳膊時故意後退躲開,龍眸寒森地瞟了一雙白嫩小手,未語半字。
栗海棠雙手僵在半空,察覺他的疏遠,心一沉,強作鎮定地問:“師父,你在生氣嗎?”
“沒有。”
諸葛弈微垂眸,“既然你已回來就安心地留在家裏吧,一直到離開前我都沒有空閑陪你。”
“師父!”
栗海棠急了,一把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急切地問:“師父,我知錯,我不該偷跑的。其實……我本想與你逗逗樂子,誰知後來遇到一個人,我就……我就害怕了。師父,你不要生氣,我知錯了,再也不敢離開你半步。”
諸葛弈狠下心扒開緊緊環在腰上的小手,轉身對院子裏的三個女子冷聲命令:“都出去!”
“是。”
烏銀鈴雖擔心海棠被懲罰,但相信諸葛弈是真心疼愛她,應該不會下狠手。她領着青蘿和麥苗去了東跨院的客院,去瞧瞧病恹恹躺在床上的莫晟桓。
若大的院子裏只有一個面色凝重的少年,和一個梨花淚雨的小姑娘。相差六歲,他顯得少年老成,她如天真稚童。
諸葛弈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朝屋中走去。
“師父,不要打屁股,很丢臉的。”
“哼!知道丢臉還敢胡鬧?若你被歹人擄去,我連去何處救你都不知道。萬一在我救回你之前被壞人糟蹋又該如何?你沒有想過嗎?”
“師父,我錯了。對不起,我再也不任性妄為了。嗚嗚嗚,我知錯了。”
栗海棠被他動作輕柔地放到羅漢榻上,她哭得傷心,他看得心碎。
“哭什麽?這不是已平平安安回家嗎?”諸葛弈單膝跪地,用自己的雪綢帕為她擦淚珠子,柔聲安慰:“不怕不怕,有為師護着你,絕不會讓惡人欺負你的。”
“師父,我看到栗仙音,她和食肆給你下跪的男人……呃——,他們洞房。”
栗海棠羞窘地低下頭,最後兩個字實在難以啓齒。對于洞房是啥意思還沒弄明白,她只知道洞房是成親的夜裏要做的事情,具體是什麽沒有人告訴過她。
諸葛弈心跳亂了兩下,試探地問:“海棠,你知道洞房是什麽嗎?”
“昂!知……知道……一點……吧。”栗海棠羞赧地點頭又搖頭,糾結着說:“洞房就是成親,成親就是過日子,過日子要相夫教子。”
諸葛弈狂亂的心跳瞬間恢複平靜,略顯失望地凝視她稚氣未脫的小臉,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能急、她還是個孩子。
“師父,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等以後你再長大些就知道了。”
諸葛弈釋懷一笑,寵溺地捏捏她的小臉蛋。這是他要呵護長大的嬌花兒,縱然未來要經歷風雨,他卻不忍她活得太辛苦。如曾經承諾,善由她為、惡由他擔。
栗海棠突然想到什麽,抓住他的大手急切地說:“師父,栗仙音來祁山鎮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快快派人去查查她。還有,她讓那個男人去做了一件事情,你也一并去查查吧。”
“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去盯着。”諸葛弈捏捏她的小臉,寵溺道:“若你想将她永遠留在這裏,為師定會想盡辦法将她困在祁山鎮。”
“師父,栗仙音知道太多的事情,還不能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