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4章 人品太差

凡是見過活死人真容的人,世上屈指可數;凡是見過活死人真容的死人,已坑滿堆谷。

鶴發老頭兒臨死前能見到江湖大名鼎鼎的活死人真容已此生無憾,可他多想成為那屈指可數的人。希望他能早點投胎,再次見到這位江湖人人敬仰的少年。

秦五走上前來,親自将黑狐皮大氅裹在他的身上,“幸好我領人趕來的及時,依着你這虛弱的身子很難支撐。”

“多謝秦五爺又救了我。”諸葛弈虛僞地拱手相謝,臉上卻沒有半點感激。

秦五尴尬一笑,擺手:“別,你救我的次數比我救你的次數還多,真要細算下來我幾輩子都還不完的。”

諸葛弈龍眸笑意淺淡,遠望山谷裏的小屋已炊煙袅袅,“阿伯,你先護着他們回祁山鎮。那獸皮剝下來送到皮貨鋪子去制成毯子。”

阿伯略顯猶豫,憂心地問:“主人,你身上有傷又毒發,老奴還是留在你的身邊服侍吧。”

“有秦五爺在,還怕我無人保護嗎?”

諸葛弈看向秦五,說:“我的秦字令在海棠手裏,請秦五爺臨時賜一塊給我的老仆,待他回祁山鎮後立即交還。”

“這個好說。”

秦五從腰間拿出一支類似竹簽的東西,但純金打造而成,上面有簡單花紋和四個枕雕大字。将金簽遞給阿伯,說:“這是秦莊的簽令,它僅可用一次。你拿着它進入祁山鎮,自然會有人收回。”

“多謝秦莊主。”阿伯雙手接下,對諸葛弈行禮,道:“主人保重,老奴會護送大姑娘平安抵達俗宅。”

“嗯,去吧。”

諸葛弈目送阿伯健步如飛地火速朝山腳下的茅草屋行去,等到看不見阿伯的背影……

“噗!”

“哎喲,我說你也差不多該吐血啦!”秦五調侃着說,上前來扶住諸葛弈,仍死性不改地揶揄,“你繼續忍呀?怎麽不忍着呀?我看你能忍到幾時。哼哼,忍不下去了?”

“你廢話越來越多,人品越來越差,小心日子久了沒朋友。”

諸葛弈全身無力,只能借助秦五的力量來支撐着,一口鮮血從喉嚨裏翻騰着再次噴薄而出。

秦五斂去嬉笑的表情,凝重地問:“你又被下毒了?怎麽不小心些?”

“那老東西太奸猾,我若在蟲趣賭坊那日飲下毒茶,又如何引他今日自露馬腳,坦白幕後主使的人呢?”諸葛弈艱難地邁着細碎的步子,倚靠着秦五的支撐往山的另一條小路緩慢行走。

秦五沒信心說服他被人擡下山,只好耐住性子陪他緩慢前行。突然想到當年自己身陷囹圄,是諸葛弈不惜花光所有積蓄打通京城的臣官,在皇帝伶牙詭辨贏得金口玉言,将他從砍頭臺上救回來。那時候,他萬千感激不知該如何表達,最終只說了句:恩人,咱拜關二爺結為異姓兄弟吧。

“想得美!”

諸葛弈氣喘籲籲地說,斜睇神色微妙的秦五。

“嗯?”秦五不解,問:“你在和誰說話?”

“你。”

諸葛弈停下來大口喘氣,說:“看你一臉激動的,用腳趾頭猜也知道你又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早說過了,我救你是有私心的,不必挂念在心。”

秦五頗為豪氣地說:“不成不成,我當你是大恩人又是親兄弟,不挂念着你,我挂念誰去。”

“誰要做你的兄弟,想得美。”

諸葛弈嫌棄地斜睨他,在秦五準備張口辨駁時,邁開步子便走。

“哎,兄弟,你身上有傷又中毒,走慢些。”

秦五這聲叫嚷震驚得樹上飛禽紛紛逃離,撲騰下來的不僅有殘葉樹枝,那鋪天蓋地的鳥屎像夏季黃昏時的傾盆大雨一樣兇猛。

“該死!”

諸葛弈咒罵一聲,抓過旁邊黑衣人身上的黑色披甲直接頂在頭上,快速旋轉帶出風将從天落下來的鳥屎全部吹散到四周。

“哎喲!我的老天奶奶喲,這是什麽玩意兒?”

雜草叢裏藏身的大漢頭頂着厚厚的白黃鳥屎站起來,指着秦五、諸葛弈和秦家的護衛們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混蛋竟然指揮鳥雀在爺爺的頭上拉屎拉尿,你們不想活了是不是?”

秦五給身後的護衛首領遞個眼色,護衛首領立即上前輕松抓住大漢的肩頭,用力将他拉扯出雜草叢,一腳踹在膝彎處逼迫其單腿屈跪在地。

大漢不服氣地罵:“特奶奶的混蛋們,有本事殺了爺爺啊。今兒你們不殺了爺爺,來日爺爺定百倍報去回。”

秦五瞧大漢一身打扮不像是獵人,問:“你是祁山鎮的人?”

“呸!姓秦的癟犢子人品太差,爺爺才不跟着他混呢。爺爺聽蟲趣賭坊的老不死說今兒要在林子裏宰了瓷裕鎮的畫師去領賞錢。一萬兩銀子喲,足夠爺爺包下花間樓最有名的花魁娘子十天同床共枕,怎能不心動。”

“可惜呀,爺爺晚來一步,那老不死的已經嗝屁朝天,連他花錢雇來的三個廢物也見閻王去了。還有他培養的那些殺手,哈哈哈,全都被宰了。”

秦五摸摸下巴,把諸葛弈往前一推,說:“他就是瓷裕鎮的畫師,我正巧不需要錢應急,不如那賞錢你去領吧。”

“啊?你……他……”大漢目瞪口呆,從秦五到諸葛弈之間來回瞧,“你說他是那個畫師?”又看向諸葛弈:“你就是那個倒黴蛋?”

秦五暢懷大笑,拍下諸葛弈的肩,說:“我是人品太差,你是倒黴蛋,咱倆真是同道中人。”

“少來套近乎,我與你不同。”諸葛弈厭棄地瞪一眼,低眸凝睇跪在地上的大漢,朝押制他的黑衣護衛擺擺手。

黑衣護衛偷瞄秦五,見主子颌首應允,才放開手後退半步,保持戒備狀。

大漢猛得站起來,單手叉腰,單手指着諸葛弈的鼻尖質問:“你果真是畫師?瓷裕鎮的那個?能領賞錢的那個?”

諸葛弈覺得這漢子太蠢憨,比小徒弟收留的虎大姐還傻。

“是我。你覺得能抓住我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大漢握緊兩只拳頭,對着拳頭“呸!呸!”兩聲,然後大吼一聲“啊——!”

“撲通!”

“哎喲!特奶奶的,誰在這裏挖的陷阱,木刺紮到爺爺的屁股啦。哎喲!哎喲!上面的好漢們,求你們拉我上去吧,我保準不打死那個倒黴蛋!”

獵人埋伏的陷阱裏,大漢痛苦哀嚎、連聲求饒。

站在阱陷邊上的人們一個個像看傻子的鄙夷眼神俯視這只“翁中鼈”,突然集體暴笑出聲,驚吓到樹冠上的鳥雀兒們又是撲騰着飛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