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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倆僞君子

屋頂一男一女,一立一坐分外輕松,俯瞰屋檐下兩個衣着玄色又不失華貴的男人,一少一老皆仰頭望向這邊,目光呆滞或疑惑不解。

立在屋頂上的男人身形消瘦、黑布蒙面,一對炯亮眼睛不停地眨動。

坐在男人腿邊的小姑娘戴着雪紗帷帽,作托腮狀。隔着模糊的雪紗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從她并攏的雙腳腳尖一翹一翹的似戲水般,能感覺到她心情很不錯。

“秦五爺原來不是師父的摯友啊!想要拉攏我師父就直說,何必繞來繞去鬥心眼子呢。只要你拿出一萬分的誠意,我作保去說服師父與你合作,如何?”

屋檐下,秦五冷笑,指向坐在屋頂上的小姑娘,厲聲質問:“你是如何進來的?”

“當然是走進來的。”

摘下雪紗帷帽,玫色西洋紗遮面,栗海棠笑盈盈對下面的秦五道:“秦五爺可否還認得我?”

秦五颌首,答道:“自然認得。你是活死人的女徒兒,瓷裕鎮的奉先女。”

栗海棠點頭,從懷裏抽出一支金簽子,随手往下一丢。

秦五伸手接住,皺眉不解,“沒用這簽子,你們如何進入祁山鎮?呵呵,你們不可能買通守城的護衛,他們是我秦莊訓練出來的,絕不會因小小錢財而丢掉性命。”

“我在祁山鎮能來去自由,何必買秦五爺的情兒呢?”

栗海棠從懷裏掏出秦字金牌,炫耀地搖搖,說:“師父把它留給我,自然要用到該用的地方。秦五爺,多謝你親自護送師父回祁山鎮,不然我擔心師父沒有秦字金牌會被攔在外面。”

秦五氣得臉色鐵青,指着她,大聲質問:“你用這秦字金牌大搖大擺走進我的秦莊嗎?”

“秦莊的護衛又不認識我,怎會放行?我是飛檐走壁、悄無聲息溜進來的。”

栗海棠扶着身邊男人的手緩緩站起來,居高睥睨下面的秦五,說:“聽聞師父被秦五爺救回,我感恩戴德,命仆人們準備好多謝禮。可惜呀,剛剛被我聽到秦五爺的那一番陰謀言論,看來我該派人即刻去換些刀劍武器,再雇些江湖匪賊來踏平秦莊,免得我日後夜不能寐、憂患難安。”

“好大的口氣,踏平我的秦莊?”

秦五仰望站在屋頂上的小姑娘,狂傲地說:“小丫頭,你一個命不久矣的小姑娘還是乖乖地待在閨房裏繡花兒吧。”

“我在祁山鎮是土皇帝,我的俠義威名更是受江湖、朝廷中人的敬仰,你所說雇匪賊踏平我的秦莊是永遠不會發生的事情。”

栗海棠連連點頭,待秦五炫耀完自己的身份地位,她故作疑惑地問:“秦五爺,江湖中你與活死人,誰的威名更勝一籌?”

“自然是……”秦五語塞,羞惱地說:“你這養在深閨的小丫頭懂什麽,江湖中我與活死人齊名,沒有誰高誰低。”

“秦五爺,牛皮吹多了會得口瘡的,明日我派人送些治口瘡的藥粉給你備用啊。”

栗海棠貌似關心地說,反而氣得秦五火冒三丈。他看向屋門口,對站在門內低首偷笑的雪發少年厲聲道:“你的好徒兒啊,越來越放肆。”

“師父!”

栗海棠興奮大喊,催促身邊的男人,“冷大哥,快帶我下去。”

“你不怕是秦五爺設下的陷阱?”

“有你在,我怕啥呀。龍潭虎xue,有冷大哥在,我都敢闖。”

栗海棠氣勢洶洶地說完,立即跳上男人的背,迫不及待地說:“師父,我要下去喽。”

黑布蒙面的男人背着小姑娘飄然落地,剛好站在秦五與謀士之間。那謀士見勢正妙,悄悄從袖子裏抽出匕首刺向男人背上的小姑娘。

“混蛋!”

秦五擡腿一下踢中謀士的胳膊,匕首脫手飛出,落在三丈之外的地上“叮铛”作響。

“噗!”

一根精鐵絲繞在謀士的脖子上,瞬間頭與身子分離,大腦袋像只蹴鞠藤球似的弧線飛上屋頂另一側,不知滾落到什麽地方。

“冷肆?”

秦五大驚,再看向男人手中沾染點點血跡的精鐵絲,斷定男人正是他尋尋覓覓一年的江湖煞星鬼手冷肆。

冷肆摘掉蒙面的黑布,擦試淨精鐵絲上的血漬,抱拳道:“秦五爺,一年不見,你的身體恢複得不錯。”

秦五拱手:“冷兄弟,沒想到你竟投靠活死人?”

“不,我是海棠姑娘的護衛。”冷肆一回頭,發現背上已空。再瞧屋門口,小姑娘被諸葛弈緊緊抱在懷裏,正嘟小嘴撒嬌呢。

秦五悶聲不響觀察冷肆的目光,從未見到的柔和。

“冷兄弟,今日山莊擺酒宴,正好你來了,咱們一定要痛飲千杯、喝個痛快。哈哈哈哈。”

“多謝秦五爺。”

冷肆抱拳,擔憂地看向諸葛弈,問:“你還好嗎?”

諸葛弈颌首,問秦五,“你先贏過我家小丫頭,再來謀劃拉攏我的事情吧。我與翎爺之間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僅于我們之間,與祁山鎮、與秦莊、與秦五爺的生意都沒有牽扯。”

“秦五爺若不信我,可以親自去花間樓問問莊樓主,你與莊樓主是多年摯友,應該信得莊樓主吧。”

“活死人金口玉言,從未有人質疑過。我當然信得過你,也相信翎爺雄居燕峽鎮,不會把我這偏僻荒涼的祁山鎮視為魚肉。”

秦五鞠躬揖禮,深感歉意:“請諸葛賢弟念在愚兄與你相識多年情分上,原諒愚兄誤信他人讒言。愚兄以項上人頭作保,定不再疑心賢弟。日後若有用得上愚兄之處盡管開口,愚兄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諸葛弈揖手,“秦五爺為一方枭雄,能看得起我這殘敗之軀、徒有虛名,乃是我三生之幸。望日後有在下相助之事,秦五爺直口無妨。”

一個悔不當初,一個謙和有禮,怎麽瞧都是三個字:僞君子。

栗海棠嫌棄地撇撇小嘴,小腦袋扭向冷肆。嗯,還是冷大哥最靠譜,直來直去全是大實話。

察覺兩道目光投來,冷肆伸手拍拍小姑娘的肩,安撫:“兩個不要臉的人湊到一起,總會發現些咱們意想不到的場面。等他們唱演完這場大戲,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栗海棠猛點頭。對,冷大哥說得對,先看熱鬧再動手,不着急。

秦五臊得臉紅,尴尬地看看栗海棠,又看看冷肆。

諸葛弈也覺得好笑,捏捏她的小臉蛋,笑問:“你又謀劃着什麽呢?真是頑皮。”

“嘿嘿嘿。”栗海棠抓住他的冰冷大手,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師父,你想不想看火燒阿房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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