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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回到栗家

策馬狂奔、日夜兼程。穿林翻嶺、風餐露宿,秦五送的千裏寶駒載着二人翻越五六座大山的捷徑,只為盡早趕到栗氏村。

中途驿站時栗海棠選擇自己騎馬,諸葛弈擔心她初學騎馬又長途跋涉,身體會吃不消,沒想到小姑娘遠比他想象中更堅強。從半路改成每人一騎到第十日的子夜時分抵達栗氏村村口,大腿內側都磨出血泡來,栗海棠更是一個哼聲都沒有。

夜漆黑,栗家大宅子裏燈火通明,院門大開。從門外到後院都有小厮們巡夜,幾乎将整座宅子重重包圍,連只蟲子飛進去也能看得清楚。

兩匹馬停在院門口,立即有守門的小厮迎上前來拉住馬缰,看見雪發的諸葛弈和罩黑紗帷帽的小姑娘,興奮地大喊:“畫師先生回來啦!奉先女回來啦!”

立時,院子裏提袍擺匆匆走出一位老人,見到諸葛弈,陪笑上前行禮:“老奴見過畫師先生。”

“來叔免禮。”

諸葛弈颌首,轉身走到栗海棠的馬兒旁,伸長雙臂,“來,我抱你下來。”

“謝謝師父。”

栗海棠艱難地扶着伸來的大手,慢慢倚靠着他的力量擡腿跨過馬鞍,由他輕輕抱下馬。

落在地上裙裏的雙腿打顫兒,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疼。她能感覺到血肉濕漉漉的,貼身的亵褲與血肉粘合在一起,走一步疼得全身繃緊。

“還好嗎?”

“我沒事。”

回以安撫的微笑,暗暗咬牙強忍着火辣痛楚,随着他一步步走向院子。路過老仆身邊時,她輕聲問:“來叔,你怎會在這裏?珅哥哥也在嗎?”

老仆恭敬道:“禀栗大姑娘,我家哥兒今早接到消息,說小典氏的娘家村子裏有村民瞧見過旺虎小公子,我家哥兒怕下邊兒的人問不清楚,親自騎馬去了。留話說,明早一定趕回來。請畫師先生和栗大姑娘暫且留在栗家,待他回來。”

“哦,我家哥兒也留話,說他臨來前與八位族長禀明過,八位族長皆應允栗大姑娘留在栗家小住兩日,待後日再回奁匣閣。”

老仆亦步步趨跟在二人身後,他們走得慢,他也跟得慢。一直跟進院子裏,對身邊的小厮說:“快去通傳楊嫫嫫,就說栗大姑娘回來了。”

“哎,小的這就去傳。”

小厮跑去東邊的跨院。

栗海棠環視院子,正房、廂房、後座房都有小厮守着,東跨院和西跨院也有三成組的小厮巡邏。

“來叔,這是怎麽回事?我爹……不,是栗鍋子和小典氏呢?他們在哪裏?”

“禀栗大姑娘,得知旺虎小公子失蹤的消息,我家哥兒即刻派人去小典氏的娘家抓人,沒想到被她逃了。”

老仆憤憤的,忽然又笑着說:“我家哥兒便來栗氏村抓栗鍋子,正巧栗鍋子和小典氏在栗裏長家大吵大鬧,故而把夫妻抓回來捆在廂房裏。此時,應該是睡了。”

栗海棠順着老仆的手指看向東廂房,燭火明亮,窗紙上倒映着兩個瘦削的人影,應該是看守的小厮。

“海棠,你先去歇歇。等明日君珅回來,咱們再審他們也不遲。”諸葛弈擔憂她的腿傷,又傷在那個私密的地方。幸而栗君珅有腦子,知道帶楊嫫嫫一同過來等着。

在秦莊時,看到加急密信中寫的“旺虎失蹤”,她就知道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一路回來時,她也想過很多,希望小典氏不會對小旺虎痛下殺手,讓她與親弟弟還有一絲再相聚的機會。

進入正房,中堂挂着一張百子圖;東屋是待客的屋子,設有土炕;西屋原本有一張睡榻,現在被一張床代替,錦被、軟枕、香囊一應俱全。

“乖,等楊嫫嫫來了服侍你沐浴、敷藥。你只管好好歇息,其他事情交給我們即好。”諸葛弈把金創膏的小瓷瓶塞到她的手裏,掌心濕冷的薄汗讓他心疼。

栗海棠故作堅強地微笑,反過來安慰諸葛弈,“師父別擔心,我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敗的。誰咬一口,我會十倍、百倍的咬回去,直到對方鮮血淋淋、奄奄一息。”

“傻丫頭,你忘了我曾經說的那句話嗎?”

“師父。善由我為,可別人對我處處作惡;惡由你擔,我卻不想成為你的負累。師父,這次請交給我,我要親自尋回弟弟,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栗海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天穹中最亮的一顆星仿佛是母親的眼睛,看到幼小的兒子被繼母謀害會是怎樣的痛心。為了母親,她不會躲在別人的身後。

“大姑娘,奴婢是楊嫫嫫。”

“進來吧。”

諸葛弈扶着海棠坐到床上,轉身出去。在中堂遇到楊嫫嫫,叮囑兩句便離開屋子。

楊嫫嫫進西屋,看到正在脫外襖的小姑娘,眼眶一熱,沖過去緊緊抱住她。

“大姑娘,你終于回來了,老奴真擔心你會出事兒啊。”

“楊嫫嫫,有師父保護我,能出什麽事兒?”

栗海棠拍拍楊嫫嫫的背,心裏暖暖的。

楊嫫嫫放開她,半跪地上一邊擦淚一邊打量,笑說:“好,沒瘦、沒病。看來青蘿偷偷跟去祁山鎮是對的,我真擔心你身邊的沒人照顧着。”

“烏姑娘雖然不是正經八百的千金小姐,可她哪裏會真心服侍呢。沒準兒也擺上千金小姐的譜兒,反讓大姑娘處處照顧她。”

“楊嫫嫫快住嘴,烏姑娘是好人。”栗海棠失笑,瞧着楊嫫嫫護犢子的擡高自己家的、貶低別人家的,這一通抱怨真像懶婆婆。

想到懶婆婆,她伏在楊嫫嫫耳邊問:“懶婆婆回來瓷裕鎮沒有?”

“回來了。前幾日被主人派的小厮送來的,我瞧着小左在北民巷子買了一個小院給她住。我和李嫫嫫曾與懶婆婆相處得不錯,我們時不時送些吃食過去,幫着她的日子過得舒心些。”

楊嫫嫫說着,替海棠扒掉裙子,正準備扒褲子時瞥見褲內側有血漬,驚得動作僵住,結結巴巴地問:“大姑娘,你……你今年才多大?就……就來……來……”

栗海棠一頭霧水,好奇地問:“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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