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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窺探東廂

楊嫫嫫咽口水,挺身趴在海棠耳邊低語一句,臊得海棠羞窘小紅臉,推開楊嫫嫫,嬌嗔:“你在想什麽呀。我才沒有呢。我這是……哎喲!是騎馬磨破了皮肉,正疼得厲害呢。”

一聽這話,楊嫫嫫也尴尬地捂嘴笑起來,連連賠罪:“大姑娘恕罪,是老奴想多了,想多了。”

“快別說這話啦。幫我沐浴、敷藥吧。”

“是。”楊嫫嫫替海棠脫掉最外的衣裙、中褲,怕她走路會痛,便讓小厮們擡水桶進來。又拿出自己帶來的衣裙,說:“幸好我臨走時李嫫嫫塞來一個包袱,沒想到她竟細心想着這事。”

“李嫫嫫可好?奁匣閣裏的人都好嗎?我不在的半個月,各府的夫人和姑娘們有沒有到奁匣閣找麻煩。”

栗海棠穿着亵褲直到泡進水裏,亵褲與血肉已融合一體,只能靠泡水來讓結痂的傷口軟化些,再把布料分開。

楊嫫嫫守在浴桶邊,小心往水裏灑些藥粉,說:“大姑娘不在奁匣閣,栗燕夫人曾派人送些東西,我與李嫫嫫作主收下鎖進庫房,等大姑娘回去過目。”

“各府夫人和姑娘們都很安分,唯有闫氏族的族長夫人派人來詢問過大姑娘的歸期。典氏族的族長夫人親自來過一趟,說是送今年的新茶。哦,典氏族在南方有茶山,八大氏族中各府采辦的茶葉多半出自他們家的茶鋪子。”

栗海棠點點頭,問:“各府姑娘們沒有鬧事的?”

“栗夫人家的兩位姑娘被軟禁在閨房,沒聽說鬧騰。栗燕夫人家的兩個姑娘被送去隆福家廟為栗二爺抄寫往生咒,也沒鬧騰。莫家的三位姑娘想鬧騰也沒膽子,莫夫人是個什麽脾氣?沒鬧騰起來先挨了板子,她們不敢的。”

“若我在奁匣閣的時候也這般安靜該有多好啊。”栗海棠覺得全身無力,扶着桶沿站起來,由着楊嫫嫫拿大棉巾子裹住她,抱她出來到床上坐好。

“楊嫫嫫,你見過東廂房裏的小典氏嗎?”

“老奴偷偷過去瞧見,小典氏的肚子該有六個月啦。不過……”楊嫫嫫觀察窗外巡邏的小厮們走過,才趴到海棠耳邊小聲說。

“旺虎小公子失蹤,與她脫不得幹系。老奴懷疑,她與人勾結一同謀害旺虎小公子,絕非她一口咬定自己帶孩子回娘家的。”

栗海棠看看窗外的夜色已漸漸發亮,小聲說:“楊嫫嫫,你能悄悄帶我去東廂看看嗎?”

“可以。老奴正是在東廂後窗窺探的。”

“動作快點,咱們要趕在天亮之前行動,千萬不能讓師父知道。”

“是。”

楊嫫嫫動作麻利,去腐肉、止血、敷藥一氣呵成。

栗海棠咬住帕子幾次疼得險些昏倒,幸好有個執念支撐着她堅持到最後一步。藥粉敷在血肉模糊的傷口引得一連串火燒般的疼,活生生疼出一身冷汗浸濕了中衣。

快速換完幹燥的中衣,聽着楊嫫嫫對李嫫嫫細心的誇贊,栗海棠真想捂住楊嫫嫫的嘴巴。這些贊美之詞不能留着回去之後當面對李嫫嫫說嗎?非要在關鍵時刻喋喋不休,怪煩心的。

楊嫫嫫是個急脾性的人,做事風風火火、幹脆利落。就像剛才替海棠敷藥,和現在背着她走後門避開巡邏的小厮們,順利溜到東跨院。

站在東廂房後窗外的角落裏,栗海棠不得不稱贊楊嫫嫫的好身手。若不來奁匣閣做老嫫嫫,憑這身功夫可以去做梁上君子,專偷大戶人家的金庫,絕對神不知鬼不覺的。

“大姑娘,用這個戳一下就行。”楊嫫嫫啞着嗓子貼在海棠耳邊低語,拿出一根極小的銀簪子,“戳個洞就能看到。”

“楊嫫嫫,你真雞賊。”這簪子尖太細小,注算戳個洞兒也不會被發現。尤其窗子上的不是紙,而是青紗。可見栗鍋子打着奉先女之父的旗號搜刮不少錢財。

栗海棠悄悄在青紗上戳個洞兒,獨眼瞧裏面。

忽然一道月白人影飄過,吓得她險些叫出聲。捂着嘴巴繼續看,只見裏面負責看守的兩個小厮毫無察覺地被諸葛弈用銀針刺昏。

諸葛弈放倒兩個小厮,龍眸寒冽斜睇向被堵住嘴巴、雙手反綁的栗鍋子和小典氏。

“想離開這裏嗎?”

“唔唔唔!”

栗鍋子狂點頭,眼中從剛剛的慌亂懼怕到現在的期盼欣喜。

相反的,小典氏卻急力搖頭,驚慌地看向諸葛弈,又朝向窗外“唔唔唔”的大聲喊。她身上寬松的襖子被麻繩勒出身體形狀,鼓起的肚子如巨大的鍋倒扣。纏足的鐵蓮大腳水腫得能把裹腳布繃開,腳腕比胳膊還粗。

諸葛弈冷眼看着,從旁邊單手搬來一把椅子擺在夫妻面前,坐下。

“栗鍋子,你知道小旺虎失蹤是拜這個女人所賜嗎?”

“唔唔!”

栗鍋子點頭,扭頭憤恨地瞪着小典氏,眼眶竟湧出淚水來。

小典氏吓得搖頭,笨重的身體微微向後躬起,倚着桌子腿能給予她一些安心。

諸葛弈拿出一塊帕子,說:“小典氏,你認得這塊帕子嗎?”

“唔!唔唔!”

小典氏慌慌搖頭,微側臉斜睨那被捏了一角的帕子,想看又不敢看的心虛樣子。

“不認得?”

諸葛弈傾身伸長胳膊,把帕子幾乎送到小典氏眼前,逼她正視。薄唇勾起陰冷地笑,說:“你與誰勾結謀害小旺虎的?這塊帕子的主人為什麽會帶着小旺虎出現在祁嶺山谷的瀑布潭?小旺虎被打昏綁上石頭沉入潭中溺死,是你的主意嗎?”

“唔?”小典氏睜大眼睛呆滞地盯着雪發少年。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心底仿佛回蕩着那句“被打昏,綁上石頭,沉入潭中,溺死”……斷斷續續,又清清楚楚。

栗鍋子驚訝地瞪向諸葛弈,他想大聲質問、想大聲吼罵、想駁斥諸葛弈栽髒給小典氏、想說他的兒子不會死……可,嘴巴被堵住,他低沉而急切地發出“唔唔”聲被雪發少年無情忽視。

諸葛弈站起來,把帕子重新收回袖子裏,居高俯視這對夫妻。

“小旺虎是死是活且看他的命數吧。至于你們,自有人會來懲治。天亮後我會帶着海棠回瓷裕鎮,從今以後你們休想再來打擾她的清靜。記住,再讓我知曉你們動歪心思,我會送你們去見栗闫夫人和小旺虎,讓你們一家人在地獄裏團聚。”

“唔!”

栗鍋子突然跪着,不停給諸葛弈磕頭。老淚縱橫地仰頭發出“唔唔唔”地哀求聲。

諸葛弈沒有一絲憐憫,轉身即走。

栗鍋子悔恨地看向小典氏,赤紅的眼睛如地獄厲鬼來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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