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致命反擊
三日後。
祁山鎮秦五爺派來護送小旺虎屍體的馬隊走祁山山脈與燕峽山脈之間的捷徑小路,在第三日的拂曉終于抵達距離寒夜嶺十裏的岔路口。
此岔路口是三路交彙之處,一條是通往捷徑的,一條是通往瓷裕鎮的,一條是通往燕峽山腹地的。寒夜嶺位于通往燕峽山腹地的那條路中段,故而諸葛弈選在岔路口等待。
兩輛馬車等在岔路口旁小空地,前一輛裏坐着諸葛弈和栗海棠,後一輛留給小旺虎的屍首。
楊嫫嫫站在岔路口邊的大石頭上,遠遠眺望捷徑小路。因為捷徑小路夾在兩座山脈之間,陡峭懸崖很多,深山密林野獸出沒,除非身懷武藝的江湖俠客會走這條捷徑,否則是活膩歪的人故意尋死。
終于,山林薄霧間一道黑影突破而來,遠遠能聽到馬蹄“噠噠噠”的聲音傳來。
“主人,大姑娘,來啦!他們來啦!”
楊嫫嫫喜極,提着裙子跑到馬車邊禀告。掀開簾子,卻見諸葛弈率先下來,吩咐她上去陪着栗海棠。
“師父,我想……”
“乖乖坐着。”
諸葛弈駁回小姑娘的請求。他大步朝急馳而來的三名護衛走去,在剛剛楊嫫嫫站着的大石頭旁等待。
三匹馬兒沖破薄霧狂奔到諸葛弈面前,馬背上的護衛翻身下馬,其中一個護衛身後背着一個巨大的包袱。
三名護衛拱手,齊聲道:“諸葛先生。”
“辛苦。”諸葛弈揖手還禮,又指指第二輛馬車,說:“請放到那輛馬車上去。”
“是。”
那個背着巨大包袱的護衛在同伴的幫助卸下重負,由其中一個同伴抱去馬車裏。
諸葛弈揖禮道:“多謝。”
“諸葛先生若無吩咐,我等告辭。”
“一路保重。請代我向秦五爺問安,等諸事處置完後,在下會随同栗姑娘親自到祁山鎮拜謝秦五爺大恩。”
“諸葛先生言重了,我等臨行前莊主有交待,他已吩咐追查謀害小公子的兇手,請二位放心。”
“多謝秦五爺費心,在此謝過。”
諸葛弈千恩萬謝,送走了三名護衛。他轉身去了第二輛馬車,解開包袱查看稚童屍首的情況,果然如信中所說,稚童的容貌盡毀,但身形與小旺虎極為相似。
“師父,我能進去看看嗎?”
“等到寒夜嶺,會讓你看一眼的。”
諸葛弈用提前準備好的雪綢蓋住稚童的屍身,轉身出去,對趕車的侍童小右說:“小心些。”
侍童小右颌首應:“是。”
“走,去寒夜嶺山谷。”
兩輛馬車緩緩駛動,前一輛馬車由楊嫫嫫親自趕車,後一輛是小右。
馬車裏,栗海棠趴在諸葛弈懷裏大哭,把積壓在心底的怨恨、悲傷和怒火全部發洩出來。
諸葛弈心中不是滋味,想安慰又覺得不如讓她哭出來更好,免得憋屈出心病來。
兩輛馬車延着彎彎曲曲的小路緩慢前行,在拂曉時分迎着滿天錦霞駛向寒夜嶺山谷。
……
寒夜嶺山谷。
不知天公為何會突然變臉,拂曉時紅霞漫天,此時卻烏雲密布、雷聲轟響。山谷中白霧已散,剛進入山谷便能看到高高的門樓下已停着三輛馬車,小道童們如常往那般忙碌于門樓和道觀之間。
當兩輛馬車駛入山谷,停在門樓下的空場時,立即有小道童跑過來恭敬揖禮,問道:“敢問善信從何處來,弟子好禀明觀主。”
兩輛馬車無趕車人,車廂裏又安靜得讓人摸不着頭腦。
小道童疑惑地看看馬車的簾子,再次揖禮恭敬道:“請善信報上名來,弟子好禀明觀主。”
馬兒打了個響鼻,“呼哧呼哧”大鼻涕噴在小道童的臉上,還很不客氣的呲牙嘲笑。
小道童憤憤地瞪了眼“作惡”的馬兒,見馬車裏無人應答,悻悻離開。
那馬兒仿佛有靈性般拉動馬車跟在小道童身後,越界過了高高的門樓。甚至在小道童氣憤得準備揚起拳頭打向它的大長臉時,它一個轉向躲過拳頭的攻襲,拉着車奔跑起來,直沖向寒夜觀的大門。
“這……這是怎麽回事?”
來來往往的小道童們驚訝地呆滞住,眼睜睜看着兩匹馬兒拉着車沖向道觀的大門,甚至把圍上來阻攔的巡邏小厮們給狠狠撞翻在地,踩踏在馬蹄之下。
那匹有靈性的馬兒仰天嘶鳴,加同陌生的馬兒們也争相嘶鳴呼應,一個個躁動不安的踏着蹄子,若非有趕車的車夫拉緊缰繩,早就結群沖向道觀。
“快,快去禀告觀主,就說一匹瘋馬來搗亂。”
小道童們和巡邏小厮慌作一團,紛紛拿着棍棒、托盤等等阻截驅趕馬兒。
遠離山谷的一座山的半山腰處,十幾個黑衣蒙面護衛列成一隊,站在諸葛弈和栗海棠的身後。
眺望夜寒觀大門前亂哄哄的場面,看到三清道人率領觀道裏的道友和護院們圍追堵截那幾匹馬兒,諸葛弈有點堵心。
“護衛大哥,動手吧。”
“是。”
十幾個黑衣蒙面護衛瞬間閃入密林中,朝着已無人守護的寒夜觀潛伏而去。
當看到黑衣蒙面護衛們故計重施,再次放火燒寒夜觀的時候,諸葛弈才略滿意地點點頭,“做得不錯,上次飓風來得太突然,沒能燒毀前面的大殿,今日……”
“今日也不會燒毀整座寒夜觀。”
栗海棠轉過身,含淚凝睇地上用雪綢包裹的稚童屍體,“頭上三尺有神明,我怎會毀了供養神明的地方呢。”
“那你還下令放火?”
諸葛弈疑惑,再回望寒夜觀時,只見三清道人急匆匆趕去三清大殿,而那些“放火”的黑衣蒙面護衛們已經沖入大殿中。
栗海棠閉上眼睛長長舒口濁氣,冷聲說:“逃得過是幸,逃不過認命。他煉制丹藥害人,不配為道家修身養性之人。若能逃過今日便是神明的旨意,我就暫且放過他。”
“小丫頭,你在謀劃什麽?”
“師父,我要把自己所受的苦、母親所受的苦、弟弟所受的苦全部還回去,我要讓他體會害人終害己的滋味。”
諸葛弈怒了,抓過她面對自己,惱火道:“小丫頭,這種不致命反擊非但不會震懾他,反而打草驚蛇破壞我的計劃。不行,我不準你這樣做。”
“師父別急,我有更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