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蘭姨的身份
蘭姨很是謹慎,直接開口要求莫家兄弟和懶婆婆暫避,只留下諸葛弈、栗海棠和冷肆。
小小院子外面常有仆人往來,蘭姨邀請諸葛弈和栗海棠到屋內,讓冷肆留在外面守着,其戒備之心讓諸葛弈大感不安。
栗海棠卻不以為意,調侃道:“傳揚出去也不用怕,如今瓷裕鎮裏關于栗楚夫人死因的謠言還少嗎?即便多幾個版本亦無妨,大不了給百姓們多添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蘭姨凝重神情微微松動,領着二人入東屋,指指臨窗的炕,恭敬道:“二位請坐。”
栗海棠不客氣,直接坐在炕上,抓起桌上的一個新鮮果子吃起來。
諸葛弈寵溺一笑,走去對面的太師椅坐了,接過蘭姨奉來的茶,道聲“多謝”。
“喜歡就多吃點兒,這果子是老管家天未亮時派人去果園子裏摘來的,甜脆可口。”蘭姨把盛鮮果的盤子推到小姑娘面前,感嘆:“若我家大姑娘還活着,該與奉先女同歲。”
“珅哥哥的小妹妹嗎?我常聽他說起。”
栗海棠把果核兒丢到一邊,說:“蘭姨,我出來一趟不容易,咱們開門見山的說清楚,彼此留個好印象。”
“奉先女快人快語,老身自然不會客氣。”蘭姨讪讪,看向沉穩端坐的俊美少年,試探問:“諸葛少年可否告知老身,你願意代替老身為夫人報仇的目的是什麽?”
諸葛弈淡然道:“這是蘭姨願将當年之事告知的條件嗎?”
“不,只是好奇。”
“那晚輩可以不講嗎?”
“可以。”
氣氛一下子變得火藥味兒,蘭姨仍無法放下芥蒂全然相信兩個年紀輕輕的孩子。同樣的諸葛弈也懷疑蘭姨并非善良之人。
雖然沒有劍拔弩張之勢,但二人無聲之中的對峙亦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栗海棠覺得她該出去和冷肆一起守大門,免得留在這裏擔驚受怕的。
“師父……蘭姨……你們在比誰的眼睛大嗎?”
“傻丫頭,過來。”
諸葛弈招招手,小姑娘立即飛奔過來坐在他的腿上,霸占欲極強地摟着他的脖子,傲嬌地對蘭姨說:“他是我的人,不準你打他的主意。蘭姨,雖然你是懶婆婆的妹妹,但是你年紀大了。等回家去,我當媒人,把你嫁給阿伯。”
“小丫頭棒打鴛鴦,阿伯有妻室,容不得你胡鬧。”諸葛弈拍下圓潤綿綿的小屁股,對蘭姨歉意道:“請見諒。”
蘭姨笑笑擺手,“奉先女是我的大恩人,我怎會計較。況且姐姐真心疼愛奉先女,整日不離口的誇贊,連我都想疼着愛着呢。”
“蘭姨如此想,就把當年的事情說一說吧。”栗海棠抓住時機催促蘭姨。她可不想再繞彎子的說話,太累心。
諸葛弈抱起她走到炕邊坐了,抓過一個果子給她吃。
蘭姨笑道:“諸葛少年待奉先女如親妹妹般寵愛,讓我想起珅哥兒對大姑娘亦如此。”
“大姑娘?栗雲……”
“楠。”
蘭姨念出一個字,眼中瞬間含淚,苦笑說:“栗雲楠。我家大姑娘的閨名,乃是栗族長和栗楚夫人的長女。如仿除了珅哥哥和我,恐怕無人記得這個名字。”
“蘭姨慢慢說,咱們有得耐心。”
栗海棠主動倒上一杯茶奉上,乖巧地坐在諸葛弈身邊聆聽蘭姨講述往事。
往事如風,記憶猶在。蘭姨眯起昏花的眼睛凝望窗外的天空,将陳年舊事細細道來。
原來,蘭姨并非栗氏族的奴婢,而是栗楚夫人的陪嫁丫鬟。
栗楚夫人出身燕峽鎮楚氏族,閨名楚岚兒,乃是楚家長房嫡女,楚老太爺最疼愛的嫡孫女。
當年栗氏族為成為瓷裕鎮第二大氏族,栗氏老族長親自到燕峽鎮的楚府為子求姻親,沒想到楚老太爺應允,并且将最疼愛的嫡孫女嫁入栗氏中正府。
當然答應聯姻也有條件的,就是栗氏族要幫着楚氏族在瓷裕鎮開鋪子做生意,并且保證栗氏族不做與楚氏族同樣的生意。
兩大氏族的聯姻轟動一時,楚老太爺嫁嫡孫女亦是風風光光。當時莫氏族的老族長心痛得一連十日卧病在床,直到栗氏族憑借楚氏族的財力一朝鯉躍龍門成為瓷裕鎮的第二大氏族,莫氏族穩住第一氏族的寶座,莫氏老族長才暗松口氣、大病無藥自愈。
正如懶婆婆之前所說的,她們的家鄉鬧蝗災,家破人亡後便成為流民來到瓷裕鎮。懶婆婆已嫁人生子,自然要跟随婆家的人離開。留下蘭姨舉目無親,便獨自去了燕峽鎮,遇到販商歸來的楚大爺——楚岚兒之父,栗君珅的外祖父。
蘭姨被楚老太爺暗中培養,三年後她身懷功夫又謀智過人,正是陪楚岚兒出嫁到栗氏中正府的最佳人選。
随楚岚兒嫁入栗氏中正府之後,栗氏老族長實現承諾,幫助楚氏族在瓷裕鎮做生意,并規定栗氏族的族人不可做與楚氏族同樣的生意。
蘭姨講着前塵往事,可句句都沒觸及真正的謎底,讓栗海棠很焦躁,諸葛弈心中冷嘲。
“說了一馬車的話也該口渴啦,蘭姨請喝,我新添的熱水。”栗海棠乖巧地奉上一杯熱茶,打斷蘭姨那喋喋不休的講述。
蘭姨喝口茶,想繼續繞彎子的講故事,被諸葛弈一個舉動吓到。她看見諸葛弈從懷裏拿出一支簪子,正是栗楚夫人的陪葬物。
“你……這東西是從何而來?”
“蘭姨可以繼續說無關痛癢的故事,我很有耐心的。”
諸葛弈把簪子收回懷裏,冷冷瞥了呆若木偶的老妪,接過小姑娘奉上的茶水淺呷一口,沉聲道:“栗楚夫人的身世和你的身世,我早已調查清楚。你說一通廢話無非想試探我們,可惜你不如當年的楚老太爺那般老謀深算,将賭注掌握在自己手裏。”
蘭姨緊張地吞咽口水,昏花老眼閃爍陰森森的芒,盯着諸葛弈的衣襟,“諸葛少年,你那簪子從何而來?能否告知老身?”
“一個盜墓賊手裏買來的。”諸葛弈放下茶碗,把海棠緊緊護在懷裏。
蘭姨眯縫老眼,搖頭:“不,我不信。栗楚夫人的墓在栗氏墓園,日夜有人看守,誰有膽子去盜墓?”
“栗楚夫人的墓果真在栗氏墓園嗎?”
諸葛弈冷笑,龍眸盯着蘭姨漸漸大變的臉色,修長手指從懷裏夾出一絲絹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