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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玖姑姑威武

奁匣閣裏寂靜得微風吹過都能聽到它細弱的聲音,中院裏整整站了百餘個老婆子和小丫鬟,從她們不同的衣飾能看出她們各自的氏族和貴府。

奁匣閣正屋,一樓大堂裏五位族長夫人和各府的夫人們正襟端坐,靜靜地等待着……

莫夫人臉上略顯尴尬,無視幾個以香帕掩面偷笑的貴夫人,回頭吩咐王嫫嫫把一盤香梨子送給坐對面的莫容玖。

“容玖,你快嘗嘗這香梨子甜不甜。咱莫家送來奁匣閣的瓜果皆是精挑細選,帶水汽兒的新鮮瓜果先供着奁匣閣,咱們府上的水果可沒這般新鮮呢。”

王嫫嫫端上來的一盤香梨子,莫容玖視若無睹,随意端起茶杯嗅聞茶香,不冷不熱地問:“大哥沒告訴你嗎?這香梨子是我從南方帶回來的。奁匣閣裏住着我要收入麾下的小徒弟,我帶來的好東西自然先可着她挑練。”

“容玖大妹妹這話說的真偏心!”

烏夫人打趣的笑說,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去拿一顆香梨子來嘗嘗,香羅帕擦着梨子表面的水汽兒,一臉認真地調侃:“容玖大妹妹在南方待了小半年怕早已吃膩啦。咱們這些土包子當寶貝兒似的不舍得,大妹妹可別笑話咱們。”

莫容玖勾勾唇角,斂眸不語。她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早已成為八大氏族及瓷裕鎮百姓們口中的“害蟲”,走在瓷裕鎮的大街上不知多少人背後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甚至八大氏族的豪紳貴府中同輩的、下一輩的姐妹、子侄女們與她見面時也會帶出幾分鄙夷。

她任性的恣意活着并非莫氏族嫡出女的身份,而是她一介女流敢闖東北悍匪山做生意、敢闖江南鬥霸官、敢去西域販商貨、敢入東海鬥水賊。

如今,她視無所有人的嘲諷和虛僞,堂堂正正的頂着“皇商奇女子”的禦賜封號混跡于萬裏江山的各個地方,她能讓八大氏族的老頑固們打破百餘年的規矩準許她入瓷源堂議事。

憑着“莫容玖”三個字在八大氏族中的獨特存在,她想做的事情無人敢阻,她想護着的人無人敢欺,她想鄙夷的人必成過街老鼠。她會一步步将那些露出鄙夷眼神的人們踩在腳底下,包括此刻坐在對面的婦人,她的親大嫂——莫程氏。

“夫人,畫師先生下樓了。”

王嫫嫫一聲提醒,衆夫人們的目光移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只見絕世俊美的少年雪發束玉冠,一身月白長袍随着修長雙腿踏下木梯時袍擺微動。

以莫夫人為首的衆夫人們皆站起來,美眸凝望下樓來的少年,唯獨莫容玖坐姿端正、淺飲香茶湯。

“子伯賢侄,栗大姑娘可醒了?”

莫夫人柔聲詢問,如慈母般殷切關懷。

步下樓梯緊走幾步來到堂中央,諸葛弈作揖行禮,嗓音淡淡:“子伯拜見各位族長夫人、各位夫人。”微擡頭見端坐飲茶的莫容玖,恭敬行禮:“子伯拜見莫大姑姑。”

“免了。”

莫容玖放下茶杯,斜睇恭敬有禮的少年。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繞着他踱步一圈,最終站定在他的身後,擡起蓮花小腳狠狠踹在少年的貴臀上。

突如其來的一腳讓諸葛弈往前踉跄一步,龍眸瞬間隐去寒怒,故作一臉驚愕的回頭問:“莫大姑姑,晚輩可是做錯什麽惹你生氣了?”

莫容玖叉腰,氣勢兇惡地說:“你個外來的臭小子竟敢欺負奉先女?你脖子上長着幾個腦袋,竟敢在太歲頭上玩花花腸子,踹一腳是輕的呢。萬一奉先女有個好歹,你幾條命夠賠的。嗯?”

諸葛弈沒有說話,孔聖人都說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何況是瓷裕鎮第一女害蟲?別以為莫容玖有莫氏族嫡長女的身份,其實真正令人信服的是她精明的頭腦和對生意風向的敏銳。

若海棠跟在她的身邊學來三成已經能碾壓八大氏族中從小耳濡目染的纨绔子弟們;若學來五成已經能與八大氏族的下一任族長繼承人們較量;若學來十成便可以與八大氏族的族長們和豪紳權貴們一争高低。

這個踏着無數商業奇才敗北稱臣的奇女子足以叫板八大氏族中任何一個精心培養的大能者,甚至她如真想掌控八大氏族亦不過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看熱鬧的衆夫人們不知道莫容玖和諸葛弈在打什麽啞謎,可看莫容玖這副要吃人的神情難道是護犢子,看不得奉先女受委屈?

“容玖大妹妹怎知子伯賢侄欺負栗大姑娘呀?”

烏夫人好奇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發現莫容玖并非真的發怒,有點像老母親訓教不長進的兒子。這感覺怪有趣的,難道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想收個幹兒子來養老?

“這孩子怎不認錯呢?快說句軟和話哄哄你的莫大姑姑,沒準逗她高興的收你作幹兒子。”

烏夫人是個嘴巴缺守門的人,一開口就把心裏話給吐露出來了,頓時整個堂中的氣氛變得詭異,衆夫人們的臉色皆驚訝,美眸目光在莫容玖和諸葛弈之間流轉。

莫容玖呆滞地瞪圓鳳瞳,指指諸葛弈的臉,又指指自己的鼻尖,氣得臉紅脖子粗、呼哧呼哧喘粗氣。最後一咬牙一跺腳,指着烏夫人的兩只三角眼破口大罵:“烏家婆娘,你眼瞎心也瞎嗎?我幾時說要收臭小子當幹兒子?”

“不對不對。”叉腰喘着粗氣讓自己冷靜一下,莫容玖把青春靓麗的臉湊過去,問:“睜開你的瞎眼瞧瞧,本姑娘皮細肉嫩水靈靈的是給人當娘的糙婆娘嗎?”

烏夫人吓得臉色蒼白,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她哪知道平日裏高傲的莫容玖竟會如此恐怖,太吓人啦。

莫容玖得理不饒人,叉腰氣勢洶洶地質問:“烏家婆娘,你腦袋沒傻就好好想想,本姑娘今年幾歲?”

戰戰兢兢扶着桌子的烏夫人咽咽口水,哭腔地說:“容玖大妹妹比我十歲,今年二十。”

“二十歲,能給十六的少年當娘嗎?”

“不,不能!嗚嗚嗚,容玖大妹妹恕罪,是嫂子的錯,嫂子知錯了。”

烏夫人哭着雙手合十乞求原諒,可莫容玖半點饒她的意思都沒有。平日裏不來招惹她,背後愛說什麽說什麽,可現在當面兒都敢欺辱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玖姑姑威武,千萬別饒她。沒有一箱子珠寶首飾做賠禮,誰來求情都無用。”

樓梯口,小姑娘嬌滴滴柔綿綿的笑聲傳來,讓衆夫人們繃緊的心神終于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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