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為悅己者容
拜三師禮過後,栗海棠與榮升三師的莫容玖、諸葛弈和栗君珅又閑聊一會兒,确定輪班上課的日子後三人辭別奁匣閣,各自準備教授的知識寫成檄文呈報給八位族長審閱。
從子夜時分便起來忙忙碌碌,直到現在才發覺渾身酸疼,每走一步都覺得會絆摔倒。
楊嫫嫫領着青蘿和麥苗從後面的中院小跑過來,扶住步伐踉跄的海棠。
“大姑娘還有力氣嗎?老奴背你回去吧。”
“不用,我能走。”
栗海棠搖頭,任由楊嫫嫫和青蘿一左一右架着自己往中院走。
“麥苗,你回去把阿伯送來的那套玄色大禮服找出來,別讓任何人瞧見。”
楊嫫嫫忍不住勸道:“大姑娘,先歇歇吧,午後各府夫人會來道喜,恐怕又是一陣忙活呢。”
“沒關系。”
栗海棠讓青蘿去後廚院取些好消化的吃食,她早膳僅吃了半碗燕窩粥,早已餓得胃疼,身體才會更虛累。
回到中院,栗海棠扭頭望向無心院墨語軒的屋頂。
“大姑娘,你若想見主人,老奴去請,可千萬別再爬屋頂啦。你今兒身子乏了哪有力氣爬上去呀?萬一摔下來可怎麽好。”
“師父應該會來吧。”
栗海棠搖頭,現在又不是夜裏能來去自由。況且剛才她看到莫晟桓和莫晟泓等候在奁匣閣的大門外,似乎很焦急的樣子。
“楊嫫嫫,別去找擾師父,他應該和珅哥哥去幫忙吧。”
“老奴知道了。大姑娘,老奴扶你回卧房歇歇。”
楊嫫嫫遞個眼色給等候在屋門外的李嫫嫫,半抱半扶地陪着海棠去二樓卧房歇息。
越來越默契的李嫫嫫僅一個眼神就猜中楊嫫嫫的意思,連忙跑到東跨院的班房找個小厮派出去問問栗君珅去忙活什麽事情了。
片刻後,小厮回來,說莫氏南府裏鬧出大動靜,莫三公子跑來求助,畫師先生和栗大公子、莫二公子已騎馬趕去莫氏南府勸解。
李嫫嫫匆匆回來向栗海棠禀告,楊嫫嫫恍然大悟。
此時,一身疲累的栗海棠僅穿中衣躺在床上,半眯睡眼聽着李嫫嫫和楊嫫嫫唠唠叨叨的議論莫氏南府的事情,若有似無間聽到莫大姑娘、莫三姑娘、周姨娘和童姨娘的名兒。
“莫氏南府今兒沒來人嗎?”
“禀大姑娘,莫夫人身後有三人,老奴瞧着沒有南府的二夫人,倒像是……莫三姑娘的生身之母,周姨娘。”
“呵呵,莫二爺是老糊塗了?還是根本不把我這個奉先女放在眼裏,竟然派個妾室來參加我的拜三師禮。”
楊嫫嫫臉色青白,忙跪下來勸說:“大姑娘別生氣,老奴即刻派人去傳禀莫夫人,請莫夫人來管教。”
“不必,我要親自去管教,看看莫二爺敢不敢在我的面前寵妾滅妻,壞了老祖宗的規矩!”
栗海棠掀開冰蠶薄被,起身說:“去備馬,楊嫫嫫和青蘿陪着我去莫氏南府走一趟。李嫫嫫待我們走後一個時辰再去班房派個小厮去給莫夫人報信兒。”
“是。”
李嫫嫫心中陰陰諷笑,終于輪到栗海棠揚眉吐氣的報仇了,莫三姑娘屢次下毒謀害奉先女,原先有莫夫人擔憂莫氏族的顏面才百般護着她,沒想到今兒的好日子還是鬧騰起來啦。
端了一碗軟糯的紅米羹回來,青蘿為海棠穿好大紅禮服,楊嫫嫫細心喂海棠用羹,麥苗和李嫫嫫去無心院借馬匹。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就見麥苗和李嫫嫫一臉頹喪的回來,見到栗海棠更是羞愧地垂着頭。
“怎麽回事?”
“大姑娘,畫師先生不答應借馬,還讓你乖乖在奁匣閣歇着,少摻和莫氏南府的糟事兒。”李嫫嫫失落得快要哭出來了,小聲叨叨:“這是多好的機會呀,正是嚴懲莫三姑娘,為前面那些糟心事兒報仇的好機會。畫師先生到底怎麽想的,竟然攔着大姑娘。”
麥苗也狂點頭,附和:“對呀,多好的報仇機會。主人怎不想想大姑娘先前受了莫三姑娘多少謀害,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多好呀。”
“行了,都閉嘴。”
栗海棠慢慢解開殷虹大衫的扣子,吩咐青蘿:“你去把玄色大禮服取出來,我要穿上去無心院見師父。”
“大姑娘,老奴請……”
“不。我要去無心院叩拜。”
“大姑娘,你為何非要穿這套玄色的大禮服呢?”
麥苗好奇,趁着衆人皆不語的時候問出口。
栗海棠羞赧淺笑,說:“古有雲: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師父送我這套大禮服,我要打扮得最美麗的樣子去見他。”
催着青蘿幫她換好玄色大禮服,讓楊嫫嫫和李嫫嫫守住院子,若有人來送禮只管收下,至于來訪者一律送去東跨院侍茶,由她們親自陪着。
麥苗守着卧房,對外只說她累得睡熟了,估計來訪者也不敢擾她清夢。
幸好奁匣閣裏藏着幾個功夫不錯的影衛,背着她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去無心院根本不成問題,除非各府的探子們功夫有鬼手冷肆那般厲害。
無心院,墨語軒的小茶室裏,諸葛弈獨坐于琴桌前,修長手指輕挑慢壓,古韻幽長回蕩于小小鬥室之中。
兩道黑影從敞開的側窗閃入,其中一道黑影微微蹲下後又快速閃離,順手将窗子閉阖。
“師父。”
栗海棠一身金紋玄色大禮服,亭亭玉立于琴桌前。
“不累嗎?”
“累。可我想穿着最喜歡的大禮服給師父磕頭。”
栗海棠誠實地回答,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後端端正正站好,雙手平舉齊眉,微微颌首,身體緩緩而下,跪……
“徒兒栗海棠叩拜師父!”
琴聲戛然而止,諸葛弈凝眸恭敬跪拜大禮的小姑娘,心中五味雜陣。
“起來吧。”
“謝師父。”
栗海棠笑盈盈起身,在看到他平靜無波的神情時突然怔愣,她能感受到他的疏離。
“師父,徒兒做錯了什麽嗎?”
諸葛弈冷冷淡淡地答:“沒有。”
“你為何……”栗海棠擰眉不解,恍惚間想到她借馬匹去莫氏南府的事情,忙解釋:“我去莫氏南府并非……”
“與莫氏南府無關。”
諸葛弈垂眸繼續被打斷的曲韻,視呆若木偶的海棠于無。
“師父,你生氣了?”
栗海棠委屈地含淚看着他,一滴滴晶瑩浸濕了玄色大袍。
諸葛弈心中窒悶,怒火越燃越旺,猛然擡頭想厲斥幾句卻被那一串晶瑩淚珠刺痛了眼睛,他咬牙切齒道:“為師沒有生氣,一個平凡的師父哪比得神女下凡尊貴呢?你回去吧,十日後才是我教授繪技的上課日子。”
“師父,原來你……呵呵,真小氣!”
栗海棠嫣然一笑,跪下來隔着琴桌,雙手捧住俊美無比的臉龐,櫻粉的唇已迫不及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