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箭三只雀
東屋裏一場無形的厮殺終于落下帷幕,以闫禮“兵敗”結局也不算意外。畢竟他猜不透對方二人會如何用莫妍秀來威脅他。
闫禮不得不承認自己此時心慌意亂,想到莫妍秀的肚子裏有他的孩子就更加焦躁不安,想保住這個孩子卻不甘心娶一個庶女為妻。
他是未來的闫氏族長,迎娶進門的正室妻子應該出身于鼎級氏族的嫡長女,至少借助岳家的權勢和財富能讓闫氏族更進一步成為瓷裕鎮中的霸主。
對于闫禮的內心糾結,諸葛弈根本不用猜。一個野心勃勃的過繼子,眼中根本沒有孝、沒有忠,他一心想着取而代之,尤其在親生父親三清道人的推波助瀾之下隐藏已久的權力渴望終于暴露于世下。
栗海棠沒有諸葛弈那麽多耐心,看着糾結又激動的闫禮像只暴走的蛤蟆在東屋裏走來走去……不,是跳來跳去,她好想借來楊嫫嫫的鞭子“啪啪”抽幾下,再高傲地問“爽不”,那感覺……呵呵呵呵!
“海棠在笑什麽?”
諸葛弈寵溺地斜睇守着冰盆的小姑娘,笑得一臉狡黠。
焦躁不安的闫禮停下來,也好奇地盯着狐貍笑的小姑娘。
“嗯嗯,笑……嘿嘿!”栗海棠雙手揉搓自己的臉蛋,下巴微揚指向闫禮,“笑他呗。哈哈!”
闫禮呆蠢地問:“我?”
“對。”栗海棠點頭,把冰盆裏的一顆杏子丢給闫禮,一顆美滋滋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說:“多好的機會呀,你若不好好把握,必定後悔的。”
闫禮低頭看着掌心裏冰坨子似的杏子,雙眉皺成三道川。
“沒明白?”
諸葛弈适時開口,雖然對小姑娘的謀劃猜得九成,但小姑娘太心急,并不熟知闫禮有多麽狡猾。八大氏族新一輩之中最令他傷腦筋的對手,闫禮是最強者之一。
“子伯兄,恕我愚鈍,實在不懂奉先女的意思。”
闫禮把玩着冰涼的杏子,踱步到諸葛弈旁邊的椅子坐下,焦躁的心緒也漸漸平複。此時他像只隐藏實力的獵手靜觀其變,以待徐徐圖之。
“海棠先別忙着吃,話說一半留尾最讨人嫌棄,快把你未說完的話講出來,也好踏實的吃。”諸葛弈起身抓着貪吃的小姑娘坐到窗下的榻上,拿出帕子不避嫌的為她擦掉纖指上的汁漬。
栗海棠乖乖任他擦完一只手,不客氣地遞上另一只手,鄙夷地斜睨一眼闫禮,嬌嗔:“闫大公子別裝啦,其實你早明白我櫘說什麽。倘若你沒誠心結盟的話,我即刻去闫氏南府找三清道人,讓他來評斷評斷。”
“奉先女真真冤枉我了,我真不懂你的意思。”闫禮起身作揖,誠肯地說:“請奉先女念在咱們也算是半個同族的情分上告訴我吧。”
“哼!半個同族?當初你和莫妍秀下毒謀害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半個同族的情分?”栗海棠冷嘲熱諷,闫禮羞窘得連連作揖賠罪,直罵自己當初瞎了心的聽信莫妍秀的讒言。
一身罪孽全部推到莫妍秀的頭上,栗海棠和諸葛弈心中唾棄這個厚顏無恥又無情無義的混蛋,更為莫妍秀委身于這種下三爛的混蛋而悲涼。雖然覺得莫妍秀也不是什麽好女子,和闫禮簡直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算了,我大人大量饒恕你。”栗海棠擺擺小手,大方表示不計前嫌。
闫禮感恩戴德,深鞠躬拜謝她的寬恕。
栗海棠指指冰盆裏的一盤棗子,說:“常聽師父誇贊闫家的大哥哥是足智多謀的大才。今兒事發自己身上竟變得呆蠢,讓我當妹妹的不知該如何勸你呢。”
闫禮殷勤地捧着一盤冰鎮棗子送到她的面前,聽到她口口聲聲喊着“大哥哥”,又說諸葛弈常向她誇贊自己,頓時心花怒放,讪笑道:“海棠妹妹是尊貴的奉先女,又師從子伯兄,我這點兒謀智哪裏比得過你呀。子伯兄擡舉我,可不敢當呀。”
諸葛弈溫潤淺笑,專注于端在手中的香茶。他把路鋪好了,就看着作死的闫禮一步步走向小姑娘挖好的陷阱吧。
栗海棠接過盤子,一手拉着闫禮坐到身邊,說:“大哥哥今年才十六歲,尚未成年。冒然接下族長之位必定引來闫氏族人的不滿。闫族長身強力壯怎麽肯把權力送給你呢?”
“依着海棠妹妹的意思……?”
闫禮遲疑地問,其實他沒裝傻,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
纖纖玉指豎起三根,栗海棠傲嬌地說:“一石三鳥之計,大哥哥怎麽忘啦。”
“怎麽個一石三鳥之計?”
闫禮想不出、猜不到,心裏急得像養了一群猴子抓耳撓腮。他偷瞄淡然自若的諸葛弈,發現對方根本無意于此事,唯有香茶解他思緒。
栗海棠吐出棗核,說:“笨啊。一石正是莫妍秀肚子裏的娃娃,三鳥是族長之位,族長之權,族長之諾。”
“我尚未成年,未娶正室怎能納妾?”
想到莫妍秀的身份,闫禮就惱火。如果是出身正室主母的嫡長女,也許他能給個正室夫人的身份。可莫妍秀是個庶女,還是南府的庶女,娶回家只會變成他一生的恥辱。
“大哥哥,你傻啊!一個南府妾室所生的庶女罷了,只不過比大丫鬟有些身份。你堂堂闫氏族的繼承人,娶個庶女回家不怕贻笑大方?丢了闫氏全族人的臉?”
“那怎麽辦?”
“既然懷了闫氏族的孩子就先用小轎擡回府養在後院裏,若一胎得男就等着今後封個大姨娘也算擡舉她了;若這胎生個女娃娃……呵呵,那就看她的表現啦,安分守己就好,大哥哥成為族長之後三妻四妾是綱常,她照樣封個姨娘,只不過全憑大哥哥的意思。”
闫禮喜笑顏開,豎起大拇指贊嘆:“哈哈,妙妙妙!海棠妹妹果然足智多謀。”
“大哥哥先別高興。這一胎最好得男娃,你才能更快奪來族長之位。”栗海棠捏起一顆又紅又大的棗子,“聽三清道人說當年他之所以奪權失敗,正是因為闫族長奪走襁褓中的你,逼得他甘願認輸、遠走他鄉。”
提起往事,闫禮的眼中浮現仇恨的兇光。他終于明白栗海棠勸他“娶”莫妍秀的意思,也想到自己可以利用莫妍秀腹中子如法炮制闫族長當年的做法。
“海棠妹妹,謝謝你!”
“大哥哥若如願登得那族長之位,希望給海棠一個報仇的機會。”
“報仇?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