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莫三女悲恨
闫禮被問得一愣,恍惚間明白栗海棠的問話。他面色赧然,衆目睽睽之下不知該如何開口。
“姨娘真是不要臉的,為了保命毀我清白是何居心?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幾時見我腹中有孕?”莫妍秀抵死不認,反咬一口,讓撲朔迷離的疑團反而得到印證——周姨娘未說謊。
“妍秀,你……”
莫二夫人激動地險些昏死過去。身為主母,即便庶女犯錯,她也有教管不嚴之責。尤其關乎女子的貞潔之事,若一個姑娘有此流言傳揚出去,整個氏族的姑娘們将全部淪為笑柄,未來談婚論嫁時亦會遭遇百般刁難。
“奇恥大辱啊!家族不幸啊!”
站在角落裏的莫族長忽然仰天大哭,滿面悲怆、老淚縱橫。他蹒跚着一步步走向院中,躬腰半蹲在莫妍秀的面前,聲如泣血般質問:“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懷上闫禮的孩子?”
“族長大伯,我……我……”
莫妍秀吱唔的不敢回答,淚眼偷偷瞟向站在西檐廊下的俊朗少年。
這一眼足夠讓莫族長閉上嘴巴,他慢慢直起腰,顫抖的手伸向執事嫫嫫,氣沉丹田地大吼一聲:“給我!”
執事嫫嫫略微猶豫,看了眼趴在杖凳上的莫妍秀,将扛在肩上的家法杖穩穩遞給莫族長的手中,叮囑:“族長老爺,行家法杖的規矩你是懂的,望族長老爺別辱沒了莫氏祖先、辱沒了莫氏家法。”
“嫫嫫放心,老夫謹遵家法規矩,不敢違逆。”
莫族長握緊杖板,雙臂高高揚起,勢大氣沉地揮下杖板重重砸在莫妍秀柔嫩的背。
“啊——!”
莫妍秀凄厲尖叫,這一下遠遠重于執事嫫嫫打的那三下板子。她感覺到脊背火辣辣的疼,貼着杖凳的肋骨碎裂般的疼,心髒更如針紮似的每跳動一下都刺痛一下。
“族長大伯,我沒有!我沒有……嗚嗚,我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族長大伯,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莫妍秀哀哀戚戚的為自己辨白,一雙淚眼仍不甘心地看向西檐廊下的俊朗少年。她恨啊,明明做錯事情的是兩個人,為何挨刀子的時候只有她一個?
莫族長心知莫妍秀期待着什麽,可惜那個闖禍的少年遲遲不肯出面阻止。神女有心、襄王無意,莫妍秀終究要獨自承擔兩個人犯下的罪孽。
“不知羞恥的賤人,你今日丢盡莫氏族的臉面還不夠嗎?我……我打死你!”莫族長再次高高揚起杖板,這次他鐵了心的處置莫妍秀,就算打不死她也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栗海棠給楊嫫嫫遞個眼色,楊嫫嫫立即閃到莫族長旁邊奪下家法杖。
“奉先女,你這是何意?”
“莫族長先別急着斬草除根,畢竟莫三姑娘不承認她腹中有子。萬一周姨娘為護犢心切撒下彌天大謊,莫三姑娘頂着污名茍活于世,縱然保住性命又有何用?”
“況且族中有毀清白的姑娘,對全族的待嫁小姐們亦無好處。今後談婚論嫁總要講究門第和聲望,有個同族的污名女在前擺着作幌子,讓莫氏族中的各家姑娘們如何自處?”
栗海棠一席話說到莫族長的心坎兒裏,他剛才想一杖板打死莫妍秀也為了保住全族姑娘們的未來。
莫族長揖禮,無奈道:“奉先女,依你之見,老夫該如何處置這不孝女?”
栗海棠粲然一笑,向莫族長還禮,問:“若莫族長信我,此事交由我來處置,如何?”
“這……”
莫族長猶豫不決,看向莫妍秀,又看向西檐廊下的俊朗少年。心一橫,咬牙道:“成!此事就拜托奉先女了,老夫在此謝過。”
“好說好說。回頭事成了,記得送份大禮給我喲。”栗海棠笑吟吟調侃,轉身走向屋前檐廊,站在月臺石階下微仰頭看向西檐廊下的俊朗少年,笑問:“闫大公子,咱們談談吧。”
闫禮微微蹙眉,不屑反問:“談什麽?難道你要把她推給我?告訴你,我的夫人乃是未來的族長夫人,一個庶女……也配?!”
“庶女當然不配做正室,更別提族長夫人了,簡直是癡心妄想!”
栗海棠不介意順着闫禮的話把莫妍秀狠狠踩一腳,當初她幾次被毒害,恨不得把莫妍秀給大卸八塊。若非師父諸葛弈說莫妍秀還有大用處,她怎麽會忍氣吞聲到現在?
對于栗海棠的配合,闫禮很滿意,臉色也比剛才緩和不少,看向她的眼神也染上幾分悅色。
“既然如此,你還想把她推給我嗎?”
“對呀。”栗海棠很誠肯地點點頭,指指屋子,說:“闫大公子,走吧,咱們進屋去談談。”
闫禮眸中閃過厭惡的怒芒,和顏悅色轉瞬即逝,惱火質問:“栗海棠,你到底想做什麽?打了什麽鬼主意?”
“三清道人和我乃忘年至交,你認為我想做什麽?又打了什麽主意?哼!”
栗海棠鄙夷輕哼,路過諸葛弈身邊時,大大方方地牽着寒涼大手,嬌氣地說:“師父陪着我吧,萬一他掐死我怎麽辦?”
諸葛弈溫潤淺笑,寵溺地說:“天底下可勁護犢子的人不僅僅周姨娘,我也會。”
“對,我也會。”
站在檐廊下攙扶着莫二夫人的莫容玖也适時搭腔,威脅地瞪着闫禮,“你敢對我的小徒弟下狠手,別怪我翻臉啊。”
聽到“三清道人”的名號已經呆滞的闫禮被莫容玖這一威脅,立即恍回神兒,揖禮道:“侄兒不敢!侄兒不敢!”
“敢不敢的你心裏清楚。”栗海棠對着他招招手,“進去吧,咱們到東屋去好好談談。”
衆目睽睽之下,闫禮頗為無奈的跟着栗海棠和諸葛弈去了東屋,莫二夫人常在此屋召見府中的掌事婆子們,處理南府的日常之事。
除了周姨娘和莫妍秀之外的所有人都回到堂屋,他們表現得耐心等待,內心已焦躁如熱鍋中的螞蟻。即便端着茶水亦無心品茗,時不時望向關了房門的東屋。
此時,東屋裏陷入一片寂靜,栗海棠、諸葛弈和闫禮在沉默中角逐,每個人的眼睛裏都流瀉出淩厲殺氣,三人之間仿佛正在進行着一場寒光劍影的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