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潤物細無聲
連輸三盤,三清道人興致缺缺的走了,臨走前還留下一袋子鳳紋金幣,說是西域無情城的東西,送給海棠當玩意兒。
栗海棠見到這些金幣挺漂亮,欣然收下。還送給三清道人一個小食盒,裏面是她平時最愛吃的紅豆酥。
三清道人笑說自己很多年沒吃過小孩子的零嘴兒,今兒也回味回味,歡歡喜喜的揣着小食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人家前腳走,諸葛弈從後窗子裏飄然閃入,正巧站在三清道人坐過的圓凳旁,嫌棄地一腳踢開,轉身坐到床上,把小姑娘抓來懷裏坐好。
“吓哭沒有?”
“哼!你還知道我有危險啊,都不知道過來保護我。”
嘴上抱怨着,身體卻很誠實地窩進他的懷裏,兩條纖纖藕臂已經纏在他的腰上,小臉貼着他的頸側,額頭能感受到頸側脈搏的跳動。
諸葛弈抓着腰側的一只小手探入袍子裏,斂眸凝睇她瞬間呆滞的小表情,“我怎會容你置身于危險。傻丫頭,心疼沒有?”
“嗯,很疼很疼……豬哥哥,心疼。”
杏眸已濕,柔嫩掌心之下的中衣是濕漉漉的冷。她能想得到在楊嫫嫫派暗衛去禀告後,他定是心急如焚的趕過來,連一件外袍都沒有披。
他站在屋脊上靜靜的等待、默默的守護,甚至怕驚動三清道人,僅穿着單薄中衣任暴雨浸淋。他沒有考慮過自己病弱的身體,始終在看不到的地方保護着她。
“傻丫頭,淋雨而已,一會兒喝碗姜湯就好。”
“姜湯?”
栗海棠揉掉眼淚,急慌慌下床去熬姜湯,哪知被他抱回來,朝門外吩咐一聲:“端姜湯進來。”
楊嫫嫫和青蘿進來,一個拿着新縫制好的雪綢中衣,一個小心翼翼端着姜湯。
“主人,這是老奴新縫的中衣,你若不嫌棄,請換上吧。”
“多謝。”
諸葛弈颔首,等懷裏的海棠接來姜湯碗,才打發二人出去。
楊嫫嫫悄悄給海棠遞個眼色,示意那雪綢中衣是兩件。海棠只顧得喂諸葛弈喝姜湯,沒看懂楊嫫嫫的暗示就打發她出去。
青蘿偷笑,拉着喪氣的楊嫫嫫出去。臨關門前,遞個眼神給諸葛弈,顯然青蘿更懂得讨好誰更有利。
“師父,青蘿在勾引你呢。”
“胡說。”
修長大手輕拍俏臀,低首啜飲喂來的姜湯,諸葛弈倚靠床欄凝睇素顏清秀的小姑娘。不知何時起,他開始向往這般相依相偎的生活,縱然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饴。
“你給三清道人的紅豆餅沒有下藥吧?”
“嘿嘿。”
栗海棠狡黠一笑,傲嬌地說:“他送我那麽多的金幣,我不送點兒回禮怎麽行呢。”
諸葛弈啞然失笑道:“你不怕他查驗出來?”
“又不是毒,怎會查得出來。”
滿不在乎的說出來,顯然她把三清道人的疑心病算計得恰到好處。
諸葛弈喚出一個影衛,讓其去闫氏南府探探三清道人的情況。影衛去了,也幸好派臉熟的影衛去了,否則尉遲歸早一刀咔嚓。
栗海棠細心喂他喝完姜湯,拿來一件雪綢中衣瞧瞧,嗔怪道:“楊嫫嫫真是老糊塗啦,怎麽把你的中衣做得這麽小?”
諸葛弈冷瞟,不鹹不淡說:“那是你的中衣。”伸手拿來略大的一件雪綢中衣,修長手指撫過繡在衣角的海棠花,滿意誇贊:“頗得我心。”
“繡着海棠花的應該是我的。”
栗海棠翻看自己手中的一件,衣角處繡着一枚金線紋飾不知代表着什麽。天圓地方的祥雲紋圍絨着一只雄鷹頗有異域風格。
“師父,這是何意?我從未見過。”
“那是草原諸葛家的圖騰,也是我的圖騰。”
諸葛弈握住她的小手,連同繡着祥雲雄鷹圖騰的衣角握在掌心,“五年後,我會帶着你一起回草原隐居,再也不問世事。”
“好。師父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栗海棠把大的雪綢中衣塞到他的懷裏,然後抱着小的雪綢中衣去了旁邊的更衣間。自從常與他有過那些頭暈目眩的甜蜜親吻之後,她再不敢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任性妄為。
諸葛弈沒想到她會羞赧的避開,看到小姑娘羞紅小臉匆匆進到更衣間,忍不住勾唇淺笑,心裏劃過一絲甜意。
依他所想,她尚且年幼,對情啊愛的皆受外界影響。懵懂之時看到莫家、栗家和元家的姑娘們跑來狂妄挑釁,口口聲聲愛慕于他。海棠表現出的霸占威勢讓他很滿意,但也知道她是小孩子天性,害怕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觊觎罷了。
誰能想到一吻定情,十歲的小姑娘竟然懂得情愛之事,在他的面前露出小女兒家的嬌羞之美。宛若自己守護的寶貝終于綻放華彩,諸葛弈滿足長嘆,動手脫掉濕漉漉的中衣,将繡着海棠花的雪綢中衣穿在身上卻沒有系好帶子。
更衣間的門打開,栗海棠紅着小臉、低着頭走出來,兩只小手緊緊攥着中衣的衣角,像個嬌羞的新嫁娘似的站在床尾旁惴惴不安。
“來幫我系上帶子。”
“師父沒手嗎?”
一句話破功,栗海棠飛快瞟一眼赤果胸膛的少年,轉身背對着他,“豬,快穿好中衣,不然我惱啦。”
“好。”
諸葛弈喜歡她害羞的樣子,扯過被子蓋在身上,雙臂彎起枕在腦後,斜睨背對着的小姑娘,“上來吧,我已經躺好了。”
“師父不回去睡嗎?”
“嗯。無心院闖進一群老鼠,好煩。”
諸葛弈掀開被角,讓她鑽進來。“明晚,你的奁匣院也會闖進一群老鼠,到時候咱們悄悄去秦五你了的秦氏莊子借宿。”
“老鼠?”栗海棠冷笑,“一把燒了就行。”
“沒那麽簡單。”
諸葛弈伸出一臂讓她枕得舒服,閉上眼睛淡淡說:“還記得唐代詩聖那首《春夜喜雨》嗎?”
“記得。”
栗海棠仔細想想,悠悠念出那詩的首句。當她念到第二句“随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時,聽得身邊的他輕聲呢喃。
“布局,當如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一切了然于胸、走勢于謀中,結局便是我們最想看到的花重錦官城。”
“師父,我這次的布局,依你之見能否花重錦官城?”
栗海棠信心滿滿,想看到他贊賞的目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