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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好精妙的棋

人生有四喜,其中一喜便是他鄉遇故知。

當馬兒緩緩駛離郊外的闫氏田莊,走上一條通往祁山鎮的大道上時,與青篷馬車并駕齊驅的另一駕馬車像故意挑釁似的,偏偏要比莫家的馬車更快一些。

向來輸人不輸陣的莫容玖氣得掀起車簾,對着旁邊并行的馬車大罵:“混賬東西,你是誰家的,竟敢和我搶路。快去後面跟着,或者去前面領路。”

“偏不!”

旁邊馬車裏傳來嬌滴滴的聲音,執拗又氣人的兩個字終于把莫容玖的怒火點燃了。

“停車!”莫容玖大喊一聲,撸起袖子準備從自己的車上跳到旁邊的車上,連上上下下都免了。她一邊試探地伸出銀蓮小腳,一邊喋喋不休道:“我要過去揍丫兒的,哪兒來的臭丫頭竟敢和我打擂臺?也不瞧瞧我是誰!哼!”

“姑姑說得對,揍丫兒的鼻青臉腫不能見人才好。她若敢反抗,就一拳一拳揍出血來,看她以後還皮癢不皮癢。”

栗海棠揮舞着小拳頭,鼓勵莫容玖去旁邊的馬車“大開殺戒”。

“咦?”莫容玖扶着車篷,驚訝地問:“你認識那丫頭?”

“不認識!”

栗海棠搖頭,揮舞着小拳頭大聲道:“姑姑,揍她!”

“對,揍!往死裏揍!”

莫容玖膽子極大,并駕齊驅的馬車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反而越跑越快。她連猶豫都沒有,銀蓮小腳輕松一擡,身輕如燕飄然落到旁邊急馳的馬車上,靈巧的手抓住篷子的框,一個閃身鑽進裏面。

“天啊!”

“哎?怎麽是你!”

尖叫聲和莫容玖的驚訝詢問聲從旁邊的車篷裏傳出來。顯然裏面坐着的人不僅僅是一個小姑娘,還有另一個人,而且是莫容玖熟識的人。

栗海棠坐在車門口,伸出半個小腦袋對着旁邊馬車大喊:“姑姑,打她!別客氣呀!”

“啊——!”

尖叫聲伴着一道嬌小的人影從車篷裏飛出來,然後穩穩當當落在國這邊的馬車上。

“栗海棠,你壞蛋!”

“元俏,你才是壞蛋。敢洩露我的秘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栗海棠陰恻恻冷笑,抓着險些掉下馬車的元俏,拖着她往車篷裏,說:“先進來吧,我要審問審問你。”

“審問什麽?你私養男護衛的流言嗎?雖然不是我說出去的,但我知道是誰。”

元俏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把淩亂的發髻散開,伸手讨要梳子,說:“先借我,才告訴你。”

“心眼子真多!”

栗海棠斜睇一眼,讓青蘿用白玉梳子給元俏梳發。

“算你有良心。青蘿姐姐,煩勞你啦。”

元俏爬過來與栗海棠坐到一起,讓青蘿跪坐在她的身後方便梳發。

栗海棠透過青紗窗看看仍并駕齊驅的馬車,小聲問:“車裏是誰啊?竟與姑姑是相熟的人?”

元俏搖搖頭,也小聲說:“車裏面是我的小五叔。他和莫大姑姑之間的事情,其實我也知道的也不多,只記得老祖母常常責備小五叔當年太狠心,辜負了莫大姑姑的一片深情。”

“原來如此。”

栗海棠點點頭,擔憂地看向窗外的馬車。

元俏拍下她的手,問:“喂,你不想知道是誰傳揚出去的流言嗎?那個女人想害死你的。”

栗海棠黯然道:“我知道,是莫妍秀。”

“耶?你怎麽猜到的?”

“不用猜,因為她派來的探子被我的護衛抓到,然後故意編造一條流言給莫妍秀,我想試探她是否真的會改邪歸正。”

“所以莫妍秀又一次掉入你設好的陷阱裏,非但沒有害到你、反而助你公開與秦五爺和翎爺的關系,讓八大氏族的族長和族長夫人們垂涎又羨慕。”

“聰明。”

栗海棠淡淡一笑。

元俏忽然反應過來,她和莫妘秀、烏銀鈴也被栗海棠利用了。

“栗海棠,你給我說清楚,那日你邀請我們泛舟碧波塘,還讓蒙面護衛現身來禀告,是故意為之對不對?”

“聰明,又猜對了。”

栗海棠很滿意元俏一步步解出她設下的棋局。雖然不夠大局觀,但能夠迷惑住一二三四五六個人,她也算小有成就。

元俏捂臉痛恨道:“栗海棠,你真夠狡猾的。好精妙的棋啊,連我都被算計進去,我還傻傻的動用元家的探子幫你追查幕後主謀。沒想到你全然掌控,根本拿我們當棋子來引誘莫妍秀上鈎。”

“你生什麽氣呀,我又沒有引誘你。”

栗海棠拿出一個點心匣子,捏一塊紅豆酥塞進元俏的小嘴裏,“別生氣啦,我也是迫不得已。事後被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等着我踏錯半步便失去所有的下場喲。”

“哼!”元俏端茶來飲,嗔怨:“你還知道自己置身險境啊,就算你信不過烏銀鈴和莫妘秀,也該得前和我通個氣兒。我是外族的人,也值得你防備?”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和你還算不上朋友吧。”

栗海棠捏來一塊綠豆糕,喜滋滋地吃着。沒想到她這一條妙計竟然有大收獲呢,一石三鳥之計用得不錯,打賞塊綠豆糕給自己甜甜嘴巴。

元俏冷眼瞧着海棠吃得歡,氣得也搶來綠豆糕惡狠狠地咬掉半塊,咕哝問:“你要如何處置莫妍秀?別忘了她以前是如何下毒謀害你的。”

“你傻不傻,鼓動我去懲治她。她有腹中子庇護,不是嫡子也足夠讓闫氏族高興的。第四代子孫呀,放眼八大氏族的年輕一輩,只有這一個獨苗兒。”

栗海棠拿濕帕子擦擦手指上的餅渣,說:“我現在不僅不能動她,更要護着她周全。只要莫妍秀不死,我就能利用她來引誘出幕後主指,追查出逼死母親的真兇。”

“你還真沉得住氣。這件事情都過去多少日子啦,我都替你焦急。”元俏為海棠端來一杯溫涼茶水,繼續說:“我偶然聽到小五叔提起過闫氏族當年的族長權位之争,好像闫族長逼死了弟媳婦,闫夫人搶來侄子撫養,夫妻倆逼得闫二爺遠走他鄉、棄子逃跑。”

“闫氏族的陳年舊事與咱們無關,你少費些心思吧。”

栗海棠笑着打趣,看到青蘿給元俏梳得随雲髻很漂亮,也讓青蘿給自己梳個同樣式的發髻。

忽然,旁邊的馬車裏傳來莫容玖憤憤不平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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