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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派來五個人

馬車漸漸行向去往燕峽嶺的大道,老車夫已能駕馭馬兒和小馬駒,心情愉悅地哼起小調兒。

車篷裏,青蘿悄聲地布置午膳,時不時偷偷與海棠交換個眼神。

莫容玖沉默不語地窩在角落裏閉目養神,實則仔細聽着外面有沒有馬車追趕來的聲音。她知道自己的心緒很糾結,腦海裏浮現十年的情景。

喜悅的、慌慌不安的、悲傷的、憤恨的、仇怒的、艱辛的、孤獨的、驚懼的、絕望的……仿佛用了十年嘗遍人生百苦,她經歷着一次次的死又一次次的活。

栗海棠斟了半杯酒,放在莫容玖的鼻子前微微晃動,故作悵然道:“常言道一醉解千愁。哎喲喲,怪不得姑姑要帶上幾壇子好酒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哼!鬼靈精,就你知道的多。”

莫容玖睜開眼睛,素玉食指戳下小徒弟的額頭,順手搶來半杯酒,黑臉警告:“小孩子家家的不準喝酒。”

“嗯嗯嗯。”栗海棠乖巧點頭,拍拍小胸脯保證道:“姑姑放心,師父常說喝酒誤事兒,我滴酒不沾的。”

“那小子管得挺嚴,不錯不錯。”

莫容玖半杯酒仰盡,空杯遞回去,“滿上。”

“是。”

栗海棠讓青蘿用冰水鎮過的酒壺拿來,斟滿一杯,問:“姑姑,你認識元五爺嗎?”

“大仇人,你說認不認識?”

莫容玖凄然淺笑,仰盡滿杯酒,幽幽悵嘆:“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姑姑恨他?又不恨他?”

栗海棠再添滿一杯酒,看到莫容玖這副悲涼自嘲的醉态,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莫容玖按住海棠的肩膀,眯着眼睛低聲問:“小丫頭,你和我說實話,你是怎麽打算的?”

“姑姑問的什麽打算?我不明白。”

栗海棠被問慒了。她又不是心甘情願出來閑逛的,凡事聽從莫容玖的安排,還能有什麽打算?這話問得實在奇怪。

莫容玖見她疑惑,笑道:“諸葛弈呀。你才十歲尚未懂男女之情,但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能看出他待你的不同。”

“我知道。”栗海棠羞赧地點點頭,為莫容玖又添滿一杯酒,說:“五年,我用會五年來好好的陪着他。我會為他挑選一位賢良淑德的女子,會留下一筆財富讓他衣食無憂,再不必寄于籬下的過活。”

“小丫頭,你會後悔的。”

莫容玖将杯中酒喝盡,向後一倒,半醉半夢地呢喃:“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初一日與你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過了十五日便不見蹤影,恐怕早已忘了你是誰、他又是誰。”

“姑姑說的是元五爺嗎?”

“呵呵,世上的男人都一樣,靠不住啊!”

莫容玖迷迷糊糊睡去,兩滴清淚滑落頰邊。

指尖輕輕拭去那滴晶瑩淚珠,栗海棠悄悄為她蓋上一件大袖衫,與青蘿移到門口的位置簡單用過午膳。

幸好她不挑食,也沒有金枝玉葉的富貴病。闫氏田莊老管事準備的幹糧是夾糖餡的炊餅,配上一碗清淡的茉莉花茶,比在奁匣閣時吃得還香甜。

望着微風拂起的簾縫,栗海棠發現随行的五個蒙面黑衣人,他們的裝束與諸葛弈派來保護她的暗衛不同。難道是莫氏族的護衛來保護莫容玖的?

青蘿見她被外面騎馬的蒙面黑衣人們吸引,防備地偷瞄睡熟的莫容玖,才湊到海棠耳邊悄聲低語。

“鬼手大哥奉大姑娘之命從江湖中買來的十個探子。這五個是派來保護大姑娘的,老管家阿伯買來的宅子裏還有五個,此時應該正被鬼手大哥派出去探查消息。”

栗海棠驚訝說:“太快了。我才和冷大哥說的,他就把人給買來了。這些人知根知底嗎?別是哪家安派進來的眼線。”

“大姑娘不信冷大哥嗎?他可是江湖聞名的鬼手,誰敢唬弄他呀。”

青蘿掩嘴偷笑,心想這話若被冷肆聽到,沒準會窩火的跑去找主人打一架。

“嗯,冷大哥當然是信得過,我只是說說罷了。嘿嘿,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栗海棠也覺得不該懷疑冷肆的能力,他雖然不算是江湖中的大俠客,至少也赫赫威名、人人懼怕。

“大姑娘放心吧。”

青蘿安撫,想着這個謊圓過去,小主子應該不會發現吧。

栗海棠回頭盯着醉酒熟睡的莫容玖出神,越想越疑團重重。她抓過青蘿的手,寫下“通知元五爺到燕峽鎮會和”,又指指簾子外面。

青蘿會意點頭,悄悄走出去。

栗海棠慢慢爬回來,抓過自己的披風蓋在身上,躺在莫容玖身邊眼睛一閉就睡了。昨夜她睡得不安穩又做了噩夢,鬧騰一夜沒得睡,幸好轉彎去燕峽鎮,她能睡個好覺。

燕峽鎮啊,她去了之後能不能住師父的私宅呢?可惜懶婆婆已經不住在私宅裏,否則她能厚着臉皮過去,連同莫容玖也能過去住。

“小丫頭,既然你認識翎十八,咱們就去他的地方借宿。”

“啊?不要吧。我和他不熟……呵呵,真的不熟。”

本來睡熟的莫容玖突然出聲,吓得栗海棠險些大喊。現在又說去翎爺的地方借宿,不如拿刀直接殺了她算啦。

想到翎十八綁架她後,把她丢進半邊冷半邊熱的地牢裏,栗海棠驚恐得渾身發抖。嗚嗚嗚,那鬼地方再也不去啦,想想就可怕。

莫容玖翻身背對着她,悠悠道:“本來我想帶你去祁山鎮見秦五爺的,可惜元老五也要去祁山鎮。哼!咱們改道去燕峽鎮見見翎十八也不錯,順便交個朋友、談談生意。等回去之後,讓那幾個老古板睜大眼睛瞧瞧,你也能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

“姑姑,翎爺不好惹呀,咱們別去啦。”

栗海棠欲哭無淚,比起粗犷豪邁的秦五爺,翎爺俨然一座煞神,還是笑眯眯拿大刀子宰人的那種。煞氣太重,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吧。

莫容玖翻個身面對一臉衰相的小徒弟,壓低聲試探問:“你是不是得罪過翎爺?嗯?從實招來!”

“姑姑,恐怕你不知道翎爺有多麽可怕。嗚嗚嗚,求姑姑饒了我吧,我不要去見他,太可怕啦!哇——不要去!哇——!哇——!”

栗海棠沒骨氣地抱着莫容玖哇哇大哭,搞得莫容玖也是忐忑難安。坊間傳聞翎十八是蜀州人士,燕峽鎮的商賈們與他相交甚好,從未聽過翎十八如此駭人的?

莫容玖拍拍海棠的頭,“你确定見到的人是翎十八?”

“姑姑若不信,自己去吧。”

栗海棠抽噎着賭氣說,幾個滾滾滾……滾到門口準備爬出去。就看到前方高高的城牆門外站着一個俊美無雙的溫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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