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受傷我痛
回到宴請大商們的醉酒閣,遠離門口的十丈之外都能感覺到威壓的陰鸷氣息。
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招來寒館的護衛們警覺,處于明處的護衛們自然守在醉酒閣的外面加以防備,至于暗衛和影衛們都各自隐藏準備随時突襲。
翎十八搖着象骨扇笑眯眯走在前,諸葛弈和栗海棠手牽手走在後。三人的淡定自若讓護衛們的戒備更提高一分,尤其看到沒有武功護身的海棠時又提高一分。
小主子是主人的心肝寶貝,一根汗毛都失不得,何況屋子裏煞氣濃烈,鬼知道打起來會不會危及小主子。主人受傷,尚且能饒過他們;若小主子受傷,他們就洗幹淨脖子等着挨砍吧。
踏入醉酒閣的大門,迎面襲來一只酒壺、三只酒杯、一根被折斷的筷子。
翎十八敏捷側身避開頭、胸膛、腹、身下四處要害攻襲,也順利将身後的諸葛弈和栗海棠置于危險之中。
“小心!”
諸葛弈抱着未察覺危險的小姑娘旋身轉三圈,避過襲頭的酒壺、避開接連襲擊胸膛的三只酒杯,大手随之推開懷裏的小姑娘,同時那根折斷的筷子已嵌入大腿側……
“師父!”
栗海棠驚呼一聲跑回來抱住他。剛剛被推開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想必筷子亦剎那間刺入,他只能護她不受傷,自己避開身下要害之處以腿側來承受刺傷。
緊緊抱住險些摔倒的少年,栗海棠惱怒地掃向衆人,大吼:“誰丢的!”
“那個……是我。”
莫容玖硬着頭皮走過來,膽懼又尴尬地搓手,不知該如何解釋。她本來要傷的人是秦五爺,誰知誤傷了……呃,都怪秦五爺和翎爺避開了,不然這筷子應該紮在他們身上。
“不,是我丢的。”元煦站出來擋在莫容玖前面,作揖道:“對不住,我即刻去請大夫為子伯醫治。”
“不必了!”
栗海棠賭氣拒絕,扶着疼出冷汗的諸葛弈,瞪向站在一邊的翎十八,大吼:“愣着做什麽,搬椅子過來呀。”
領十八微滞,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不然呢?誰讓你躲開的?害師父受傷。”
栗海棠杏眸裏燃着兩團怒火,即便土皇帝翎十八也被鎮唬住了。乖乖的搬把椅子過來,扶着諸葛弈坐下。
“弈,你自己有藥吧?”
“不勞你費心,我會看着辦的。”栗海棠跪在諸葛弈腿邊,從自己佩戴的錦荷包裏取出一個小瓶子和一塊幹淨絹帕,悶聲悶氣地說:“師父,你忍着點兒,我要動手啦。”
“好。”
諸葛弈佯裝有氣無力地回答,冰冷的修長手指輕輕滑過嬌嫩臉頰,拭去為他而流的兩顆晶瑩淚珠。心滿意足了,此生無憾了,他該感謝命運終于善待他一次,賜予這般美好的小姑娘。
醉酒閣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彙聚于門旁邊的一對璧人兒。少年佯裝痛苦的輕聲嗚咽,小姑娘立即停手仰頭凝望,直等到他的臉色恢複一些才繼續低頭處理傷口。
在此的大商中有年長些的,忍不住唏噓羨慕。誰沒年輕?誰年輕時沒有個紅顏知己?可年少輕狂時總不在意身邊的紅顏有幾個是知冷知暖的?
至于年輕的大商們,只有羨慕嫉妒的份兒。誰讓他們沒遇到呢,或許遇到也不覺得珍貴。反而看着別人幸福時,也忍不住幻想自己能遇到命中天女。
時常受傷,栗海棠跟着楊嫫嫫學會熟練的治傷技術。別看一根被折斷的筷子,如有木屑絲殘留在血肉裏或皮膚下,日子久了定會化膿、肉腐,嚴重時會傷及經脈。
栗海棠強忍淚水,視線被淚水模糊就停下手,睜大眼睛忍回淚水再繼續,用鋒利的匕首尖刃一點點挖除被筷子嵌入後周圍的血肉。
她知道諸葛弈已中劇毒,根本不知道痛。可是一塊塊鮮紅的血肉挖出來,就像一刀刀在刮挖着她的心。
“師父,疼嗎?”
“不疼。”
“還有兩處,馬上就好。”
“慢慢來,不急。”
“嗯。”
強忍哭腔,擡起胳膊用袖子擦掉眼中的淚花,她繼續專注于那小尾指粗的傷口。一個鮮血淋淋的洞,在大腿的位置,希望不會損傷到經脈。
“傻丫頭,沒事兒。”
“嗯。”
“真的不疼。”
“我知道。”
小姑娘咬牙忍住哭聲,挖出最後兩顆豆粒大的血肉丢進酒杯裏。再用幹淨帕子擦手後,才給傷口敷藥。一點點用絹帕尖沾着藥粉探入洞裏,小心翼翼的怕他痛。
諸葛弈握着顫抖的小手,把小瓶裏的藥粉倒入傷口,說:“我不痛,別怕。”
“你……我……”
小姑娘淺泣呢喃,豆大的淚珠子再也抑制不住得串了線的瀉落。
諸葛弈食指勾住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仰頭,微微低頭、柔聲輕問。
“什麽?你剛剛說了什麽?”
栗海棠眯着婆娑淚眼,氣聲的呢喃。
“你受傷,我痛。”
諸葛弈驚愕,腦中轟然空白。他從不知道最深情的告白是什麽?可小姑娘這句真樸實最真誠的話,勝過千言萬語的愛意,更勝過海誓山盟的諾言。
“傻丫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捏捏淚濕的嬌嫩臉蛋,他笑如六月春風,哪裏有受傷痛苦的神色。
栗海棠揮開捏着臉蛋的大手,嘟嘴咕哝:“我才不傻呢。”
“嗯,不傻。”
諸葛弈寵溺凝宙心愛的小姑娘。她陪他行走複仇之路,他許她一生平安。如果血海深仇得報,他有幸未死,定要将她娶入家門,冠上諸葛氏。
“哎喲喲,瞧瞧人家才是真愛呢。再瞧瞧你們倆,啧啧啧……癡男怨女的有啥趣兒?”
秦五粗犷的聲音打破寂靜,他叉腰來到莫容玖面前,說:“容玖姑娘,既然你瞧不上元五,不如嫁給我得啦。跟我回祁山鎮享盡榮華富貴,我保準只娶你一個女人。”
“秦五爺,小玖兒與我青梅竹馬,再有婚約在身上,實在對不住,我的妻子不容別人惦念。”
元煦板起臉來,硬是把莫容玖拉扯到身後護着。他的妻子,別人休想染指,想想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