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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再見琉女子

想做我的盟友,等你知道“忠誠”二字怎麽寫再來找我吧。

被打成豬頭的莫晟鈞望着被兩個黑衣煞神“飛天”的小姑娘,腦中回蕩着這句話。他當然知道忠誠二字怎麽寫,但想要他對一個賤丫頭俯首稱臣,白日做夢!哼!

頂着紅紅腫腫的大腦袋回到卧房去歇息,莫晟鈞不知道他為保命供出來的消息險些害死他自己。當然,現在他蒙頭呼呼大睡,全然不擔心因他而陷入危機的三個人。

離開莫氏中正府,兩名黑衣護衛送栗海棠回到莫氏族村外的小樹林,在一塊高大的石頭後面見到守着馬車的侍童小右。

栗海棠見他便問:“師父回來沒有?”

小右揖禮,恭敬道:“主人已派人傳來消息,他先走一步趕去鎮外的莊子,讓屬下護送小主子。”

“哦。那咱們走吧。”

栗海棠焦急得爬上馬車,對那兩個黑衣護衛道謝:“多謝你們。不知哪位代勞回奁匣閣一趟,找楊楊要一身夜行衣。”

“小主子不必吩咐他們去取,主人早料到今夜不能及時趕回,便讓麥苗易容假扮小主子。主人和小主子的夜行衣也有護衛去取,待主人和小主子離開田莊時定能穿上夜行衣。”

栗海棠暢然淺笑道:“師父心細如發,連這般小事都安排妥當,真真讓我羞顏。”

“主人是真心的疼愛小主子。”

小右與兩名黑衣護衛道聲“保重”便趕着馬車往莫氏族村子的另一個方向行去。據諸葛弈派出去的探子回報,那座田莊是莫晟鈞名下的私産。

翻過一座小小的山丘便看到山丘下的一座田莊。若非莫晟鈞招認,很難發現這座田莊是屬于他的。田莊的燈籠上寫的是“雅莊”二字,匾額亦是這二字。

站在高處俯瞰整座田莊,與略有富貴的商賈田莊無異。平凡無奇的讓人猜不到它的主人竟是莫氏族未來的族長。

馬兒極有靈性,在靠近田莊不遠處便放輕了蹄聲,仿若悠閑漫步路過田莊外的一條彎曲小路。與田莊的農戶們錯身而過,它還會打個讨巧的“呼嚕”聲逗得農戶們哈哈大笑。

動物尚且知道身陷險境掩藏本性,何況是人呢?

待到馬車繞到田莊後牆一處隐蔽轉彎處時,諸葛弈派來的護衛早已等候多時。栗海棠也被那名護衛背着躍上牆頭,一路從偏僻的廚院來到幽靜瑰麗的後院。

古有漢武帝金屋藏嬌,今有莫家父子造瓊樓藏美嬌娘。

後院中央一座貼滿五彩琉璃磚的六角樓閣赫然入眸,栗海棠感嘆莫家父子對琉女子的癡迷,竟不惜揮金如土造瓊宇,只為博得美人恩。

來到六角樓閣的頂層,從窗躍入。本想叮囑黑衣屬下腳步輕些免驚動樓裏的人,在看到屋子裏的三個人之後,栗海棠驚詫得杏眸圓睜,“別”字音兒卡在喉嚨裏發不出又被她“咕嚕”咽下去。

“吓到了?”

諸葛弈啞然失笑,從未見她如此可愛的表情。伸手扶她站定,揮退黑衣屬下。他轉頭看向莫族長和琉女子。

“苦主來了,你們要以死謝罪或無辜辨白只管朝着她。”

“諸葛畫師果真不答應嗎?”

琉女子含淚凝望溫潤的俊美少年,若能達成她的願望,以死謝罪又何妨?

諸葛弈龍眸陰鸷,冷笑道:“琉女子為一己之私謀害兩條無辜的性命,你還有何臉面來與我讨價還價?”

“諸葛畫師,難道你不想活嗎?你每夜忍受蝕骨腐筋之痛,身體寒冷如冰、血黑如墨,你的餘生猶如在暗無天日的深淵裏掙紮,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凄慘。你不想為自己枉死的親人報仇嗎?你不想保護這個心愛的小姑娘嗎?你不想……”

“夠了!”

諸葛弈赫然大怒,喝斥住琉女子滔滔不絕地誘惑之言。他早已看破生死劫,生亦平淡、死亦無懼。唯獨身邊的小姑娘,當琉女子一連串的質問時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害怕了嗎?還是猜到了真相?

也許,她一直追查的真正兇手是他。

當她知道所有真相,會不會恨他?怨他?

會!一定會!

“師父,閉嘴!”

栗海棠像只隐忍怒火的小母獸護着自己的崽兒,把諸葛弈單手攬到身後。她高昂着頭,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成拳,一對曜黑杏眸閃爍着亮晶晶的光。

琉女子亦閉了嘴巴,颦眉眯眸,打量周身散發兇煞之氣的小姑娘。她自認閱人無數,見過的貴府千金、平凡農女、楚館歌娼,沒有一個像眼前的小姑娘這般霸氣。

“你為何要逼死我的母親,謀害我的弟弟?”

“哈哈哈哈,我以為見識到舉世無雙的小姑娘,沒想到……哈哈哈,仍是一個丢進人堆裏便尋不出的平凡丫頭。”

琉女子擡擡玉指擦掉眼角笑出的淚珠,她輕佻地往前邁一步,再邁一步、二步、三步,停在距離栗海棠咫尺之地,倨傲地說。

“誰讓你是諸葛弈手中的棋子呢?只要除掉你心中的牽挂,才能讓你真真正正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子!可惜呀,我現在瞧着你不配做那把刀子。”

“你為什麽要幫他?你和他不是親人,更像是仇人。”

“不,我會成為他的恩人,保命的大恩人。”

琉女子突然伸手抓住海棠的肩,逼迫她轉身面對諸葛弈。此刻,諸葛弈俊美的面容露出懊悔的神情,龍眸流溢着滿滿的痛苦。

豆大的淚珠子連一串珠簾挂在暈紅臉頰,曜黑杏眼凝視着他的俊容,耳邊聽到琉女子低沉沙啞的聲音蠱惑着……

“孩子,你知道他為何如此痛苦嗎?因為他知道你永遠也不能報仇,因為你的仇人能保住他的命!呵呵呵,孩子,你來告訴我,你選擇報仇、還是選擇保住他的命?”

“你能解他的毒嗎?”

栗海棠腦袋裏一片空白,她聽到母親的哭聲、弟弟的呼喚,但她也看見諸葛弈懊悔痛苦的神情。一邊是仇恨,一邊是恩情,非要她來選擇嗎?

為什麽?

為何蒼天如此不公?

為何命運如此不公?

為何她必須選擇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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