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琉女子之子
琉女子直視小姑娘冰冷雙眸,堅定地說:“可以。只要你選擇保住他的命,即便我沒有煉出解藥,也會把制毒的藥單交給你。”
“琉兒,咱們事先商量好的可不僅僅是逼她放棄報仇。”
莫族長适時提醒琉女子別忘了他與她之間的約定。
當初他願意收留琉女子,并且聽從她的意思給奉先女之母下毒,間接逼死闫氏,那是冒着違反《祖規》被懲以死刑的風險。如今琉女子達成所願,他呢?他的莫氏族呢?他的兒子呢?
背負着寵妾滅妻、串通妾室謀害奉先女之母和兄弟、謀害奉先女的三大罪名,被同族的族人們、乃至整個瓷裕鎮的百姓恥笑和唾罵,他怎能認了?
莫族長被琉女子的美色所迷惑,但也清醒地保住自己的底線。愛美之心人皆有,當美人與權勢遇到一起,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權勢。美人嘛,天下之大何患無美相伴身邊?
栗海棠無視莫族長,目光始終盯着琉女子。
“你什麽時候願意交出解藥或者藥單?”
“孩子別心急,等到我達成心願離開之後,會把解藥和藥單全部交到你的手裏。”
琉女子從懷裏拿出一個脂胭盒遞到諸葛弈的面前,“你已毒入五髒六腑,兩年前開始夜不能寐,拂曉時分錐痛刺骨;一年前失去痛覺,通體冰冷,子時到寅時噬心剔骨之痛。”
“是。”
諸葛弈颌首認同,她每說出一個症狀他都在腦海裏繪畫一筆,直到一張年青貌美的桃花顏浮現。
在琉女子頗為得意地道出諸多毒痛發作時的症狀,也是防備最脆弱的時候,一只修長冰冷的大手瞬間發力掐住她的脖子,只聽她微弱的“呃”一聲,鳳尾瞳眸剎時睜大,面露驚愕。
“諸葛兄不要!”
一道黑風破窗席卷而來,一支未出鞘的長劍橫壓諸葛弈的肩,握劍的手青筋突起。另一只手攥住諸葛弈的手腕,迫使他無法施力免得掐死琉女子。
“請諸葛兄高擡貴手,放過我的母親。”
尉遲歸請求,見諸葛弈不為所動,他向海棠請求:“海棠姑娘,冤有頭債有主,逼死你的母親和弟弟的幕後主謀是我,絕非我的母親。我願在栗闫夫人和小旺虎的墳前以死謝罪,但求你放過我的母親。她只是想保護自己孩子的可憐母親罷了,求你們別傷害她。”
栗海棠悵然失笑,诘問:“尉遲歸,你的母親為保護孩子做盡惡事卻可以活下來,為何我的母親為保護自己孩子明明什麽錯都沒有,卻要被你們逼死?還有我的弟弟,他死時才兩歲啊!”
“呵呵,可憐。你的母親有什麽可憐的?我的母親才真的可憐。若你們沒有逼死她,如今我會将她偷偷帶離栗氏村的家裏,安排到燕峽鎮的小宅子去過活。”
她腳步踉跄地走到一個矮凳子坐下,杏眸呆滞地盯着地上,哽咽道:“便是她和弟弟相依為命的活下去,也比在家裏忍受父親的暴虐強百倍。她活着,我有家可歸;她去了,家在何方?”
她扭頭看向冷俊少年,淚聲質問:“尉遲歸,你來告訴我。我的家在何方?”
“對不起!”
千言萬語難以說出口,尉遲歸唯有三個字能從喉嚨裏擠出來表達歉意。
“呵呵。”
栗海棠冷笑兩聲,小腦袋低垂着不知她在想些什麽。
屋子瞬間變成一座冰窖,除了諸葛弈,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坐在矮凳上垂首彎腰的小姑娘,其中莫族長最為感慨。
他算是見證了小姑娘從成為奉先女後的故作鎮定,到後來變成擁有利爪的小獸鬥天鬥地,再到失去母親和弟弟後迅速成長殺伐果決,在他發現她已強大到掙脫八大氏族控制的時候,現在她變得弱小、無助、頹喪。
“奉先女,你要認輸嗎?”
“莫族長別挑撥,小心我一劍先割下你的狗頭!”
尉遲歸冷睇火上澆油的莫族長。這老狐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生怕小姑娘恨得不夠多?
見琉女子沒有出聲訓斥尉遲歸的無禮,被威脅的莫族長抿緊嘴巴,兩只透着精明的炯炯老眼頻頻朝着小姑娘遞眼色。
孩子啊,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怎麽輕易饒了這對惡毒母子呢?諸葛弈算什麽東西,他不過是個外族人,死了也與咱們不相幹呀。
栗海棠猛然擡頭,恰巧看到莫族長一張老臉堆成包子褶兒,擠眉弄眼一副作死的模樣。
她很糾結,雖然已做出選擇,但內心深處回蕩着母親的哭訴、弟弟的呼喚,她狠不下心去無視那回蕩心底、回蕩耳邊的哭聲。
“莫族長,請你先離開吧。”
琉女子說完,掐住她喉嚨的冰冷大手慢慢放開。她深吸氣,微側向莫族長,堅定地說:“你放心,即使我離開了也會有人助你完成約定,我做的承諾永不會改變。”
“那就好!那就好!”
莫族長展露笑顏,見栗海棠仍一動未動地坐在矮凳上,他欲勸幾句卻被諸葛弈一聲冷哼吓得吞回肚子裏。恭敬地揖禮道聲“告辭!告辭!”便後退着出了屋門。
突然,從屋檐落下一道黑影,手刀直砍在莫族長的後頸,莫族長昏厥倒地。他防備着屋子裏的諸葛弈和尉遲歸,卻沒防備屋外數不清的暗護。
“灌下藥水,送回莫氏中正府。”
琉女子摸到腰間取出一個瓶子丢給黑影子,冷冷地吩咐:“悄悄送回去,別驚動莫氏中正府裏的人。”
“屬下明白。”
黑影輕松扛起昏迷的莫族長,一個竄躍上了房頂。
琉女子輕移蓮步走過去将門阖上,靜靜地呆滞片刻,背對着三位年青人淡淡地說:“想知道我為何要謀害海棠姑娘的母親,為何要助諸葛弈完成複仇大計嗎?”
“因為你恨莫族長嗎?”
栗海棠擦掉臉上的淚水,賭氣站起來大步走向琉女子,站在她的身後憤怒大吼:“你也是個母親,你怎麽忍心害死我無辜的弟弟!”
“海棠姑娘,你弟弟其實是我害死的,不不不……”尉遲歸困窘地撓撓頭,求助地看向諸葛弈,慘兮兮地說:“我沒想害他,其實我是好心的。真的,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