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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潛入金佛堂

趁着栗君珅側對這邊,栗海棠悄悄湊到烏銀鈴身邊,小聲問:“銀鈴,你是不是喜歡珅哥哥?”

烏銀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連忙擺手否認:“沒有!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想。”

栗海棠意味深長地笑笑,指指烏銀鈴驚慌失措的小臉,壓低聲說:“欺負本姑娘傻嗎?你滿臉寫着‘我、喜、歡’三個大字喲。”

“這麽明顯嗎?”

烏銀鈴摸摸自己的臉,小聲嘀咕。

栗海棠撫額,內心狂喊:對呀對呀,就這麽明顯呀。傻姐姐呀,珅哥哥哪裏是你能喜歡的人呀。即使你嫁給他也無法成為正室夫人,依着你的身份只能是妾室呀。

“你不好好在自己的凳子上坐着,跑過去搶別人的桌子作甚?”栗君珅把一本《論語》放到海棠的桌上,指指那舒适的方矮凳,“過來好好坐着。”

“珅哥哥,幫我個忙吧。”

“先過來好好看書,等外面的人都撤出去,你再喚人出來送你過去。”

栗君珅善解人意地安撫她別急躁,老管家雖然離開了,但他留在暗處的眼線還不少呢。其中有幾個是栗族長派來的,不知道諸葛弈遣來的暗衛能不能劈暈他們。

有了栗君珅的提醒,栗海棠猜到她來到之前諸葛弈一定送消息過來,所以栗君珅才會知道她來栗氏中正府不為學習,而是來見栗夫人。

栗君珅燃起一柱香,安撫着海棠看書,他站在窗前的長桌上練字,故作不經意地觀察院子裏的動靜。有明目張膽進來探查情況的,也有躲在牆上花窗後、矮樹叢後監視的。

檀香燃燼一半,栗海棠已等得不耐煩。此時,後窗微響引起三人的警覺。栗君珅率先拔出長劍快步走過去,将兩個小姑娘擋在身後。

後窗的木闩被薄片刀頂開,一道白影躍入,握劍的栗君珅毫不猶豫地刺過去。最近他正在學習劍術,每次看到諸葛弈飛檐走壁都羨慕得發狠。他現在習武已晚了,但學些劍術防身也不錯。

長劍直刺白影的左胸膛,乃致命之處。

“栗大公子一介書生竟也玩起花架子劍術?”

白衣的冷俊少年陰恻恻淺笑,輕松擋開刺來的長劍,順勢反手一推一抓,那長劍即刻握在他的手裏,劍鋒抵住栗君珅的胸膛。

栗海棠眨眨大眼,驚呼。

“尉遲歸,怎麽是你?”

“嗯,我來瞧瞧你,順便送這個給你。”尉遲歸從懷裏取出一塊鹿皮,說:“這是母親送給你的禮物。她如今瘋瘋傻傻的,可一直記着有樣東西送給她最虧欠的小姑娘。我知道她的意思,所以趁着離開前把母親的禮物送來,了卻她的心願。”

“琉女子真的瘋了?對不起,我沒有懷疑。只是……對不起,我那夜不該催你一同去栗氏村。”

栗海棠相信尉遲歸的話,只是她感嘆那般美麗的女子變成瘋傻的人實在可惜。她又懊惱自己那天太沖動,其實她早料到琉女子會用自己的命保護兒子,但她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也不願做個以德報怨的人。

“命中注定。”

尉遲歸蒼涼苦笑,把長劍還給栗君珅,說:“我送你去金佛堂見栗夫人,不過只有一柱香的時間。但我不能送你回來這裏,只能帶你離開栗氏中正府。”

“好。”栗海棠立即答應,她在這裏也熬不住了。她拉着烏銀鈴的手,說:“一個時辰後,你和珅哥哥到果園去,我在果園的棚子裏等你們。”

“好。”

雖然不知道果園在哪裏,但烏銀鈴相信栗君珅更相信海棠。

小小的書房裏,栗君珅教導烏銀鈴,就像為海棠授課一般。而栗海棠已随尉遲歸躲過藏身各處的暗探,向着後院的金佛堂行去。

一柱香的時間足夠栗海棠審問栗夫人。她有太多的疑問,也有太多的怨言。

金佛堂。

自從瓷裕鎮謠傳栗夫人謀害先族長正室妻栗楚夫人及嫡長女栗雲楠大姑娘之後,與栗海棠冰釋前嫌的栗夫人為自證清白,再次自囚于佛堂以期待有人為她洗刷冤屈。

她卸去金釵玉簪,素面朝天的跪在佛前誦經祈禱,為仙逝的栗楚夫人和栗雲楠抄寫《金剛經》。每日粳米粥一碗,素湯一碗,湯中無鹽無油、色味寡淡。

金佛堂因牆上懸挂的佛祖像用金漆繪成而得名,連窗子蔽光的簾布都是昂貴的缂絲。

佛堂後面是供栗夫人歇息的小室,小室的窗子開得極小,僅能有一人爬過。尉遲歸送海棠爬進來後,留在外面潛伏等待。

從小室繞到佛堂前殿,栗海棠站在柱子後看着誦經的栗夫人發呆。

“當——!”

紫金缽發出渾厚的梵音,誦經畢。栗夫人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她閉着眼睛、深吸氣、呼氣,用力吞咽口水潤潤幹渴的喉嚨。

“你終于來了。”

沙啞的聲音像拼盡吼出來的,喚回栗海棠的神魂。她雙手合十,恭敬地向牆上的佛像叩拜。起身,對栗夫人歉意道。

“驚動栗夫人禮佛,請恕罪!”

“無妨。過來坐吧。”

“是。”

栗海棠走過去,選了一個位于栗夫人身側的蒲團跪坐好。

“聽說你找逼死母親的真兇了?那個女子是莫族長的外宅娘子?”

“沒想到栗夫人囚于佛堂,消息依然靈通。”

栗海棠并不意外栗夫人會知道得這麽清楚。只要栗夫人的心腹王嫫嫫和她的兩個女兒能自由來去,佛堂之外的消息就不會斷。

就像諸葛弈當初猜測的那樣,栗夫人即使自囚于佛堂,對栗氏中正府的掌控從未放棄過。府裏府外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栗夫人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扭頭打量着清秀的小姑娘,在稚氣未脫的小臉看不出半點兒喜怒哀樂的神情。失去母親和弟弟,她大悲過;追查幕後真兇,她大怒過;如今真兇現身,她應該大喜或喜極而泣,但是……

“你沒有尋到真兇。”

“不,我的确尋到了,只是她瘋瘋傻傻的連親兒子都認不出。”

栗海棠仰望佛像,雙手合十悵然嘆道:“有時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就像栗夫人背負着謀害先族長夫人的罪名,從嫁入栗氏中正府的那天起就被人指指點點的。”

“是啊。你要出手了嗎?”

“對。三日後,我會為你申冤。”

“栗楚夫人是服毒自盡的,她和你的母親一樣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性命,甘願服毒自盡的。”

“多謝告知。”

冒險來此的目的達成了,栗海棠毫不拖沓地起身離開,臨走前,她看了重新誦經的栗夫人。冤嗎?也不盡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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