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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牢籠沒啥區別

好心遭雷劈。

衆夫人是委屈的,她們也不想來當“好心人”更不想得罪栗海棠,可她們身不由己呀。

栗海棠沒有再多說什麽,吩咐楊嫫嫫送衆位夫人離開。誰想知道她帶回來的陌生少年的身份,就親自來奁匣閣問她。

衆夫人們如臨大敕,千恩萬謝過便急匆匆地走了。烏二夫人臨走前不忘悄悄塞個東西給楊嫫嫫,就算遭雷劈也認了。

楊嫫嫫回來時,栗海棠已經沐浴更衣,躺在一樓西暖閣的炕上剝栗子吃。

“大姑娘,這是烏二夫人塞給老奴的東西。”

一盒胭脂并無奇異之處,待楊嫫嫫打開盒蓋時嗅聞到一股淺淡的藥香。她疑惑不解地說:“烏二夫人送來這東西是何意?用胭脂盒裝藥末子,是提醒大姑娘近來提防胭脂有毒嗎?”

栗海棠把揉玩半日的小金錠子丢給楊嫫嫫,說:“送去無心院。如今神醫世家的小公子就在無心院裏,正巧用它試探試探葉小哥兒的醫術。”

楊嫫嫫驚愕道:“神醫世家葉氏?大姑娘何時熟識葉家的人?”

“很久啦。”栗海棠剝開栗子殼,把栗仁放到嘴裏吃得香甜。見楊嫫嫫一動不動地等着,她嘆笑道:“葉小哥兒是冷大哥的徒兒。早前在後院的倒塌廢院裏把蘭姨偷走,又将我綁架走的正是冷大哥和葉小哥兒。”

“哦,我想起來了。”楊嫫嫫恍然大笑,敲敲自己的腦袋,說:“瞧我這破記性,竟把陳年舊事給忘了。”

“陳年舊事?哪有你說得那般舊,明明是多半年前的事兒。”

栗海棠把熟栗子的笸籮抱在懷裏,盤腿靠着憑幾隔窗觀望院子裏忙碌的老婆子和小丫鬟們,吩咐道:“晚上有五味劇的酒席送過來,你和李嫫、劉二娘領着全院人要吃好喝好,別辜負我的一片心意。”

楊嫫嫫用帕子包裹好胭脂盒,不明所以地問:“大姑娘為何請奴婢們吃酒席?難道有不好的大事發生?”

栗海棠釋然一笑,歪着腦袋端詳楊嫫嫫,誇講道:“知我心者,楊嫫嫫也。實如你所想的,從明兒開始會有一堆疊着一堆的麻煩找上門。攘外必先安內,我要奁匣閣的衆人齊心協力,不準出現任何背叛的人和事。”

“大姑娘放心,我和李嫫嫫、劉二娘會盯緊奁匣閣裏的每一個人。”

楊嫫嫫鄭重承諾。

栗海棠搖頭,說:“縱有李嫫嫫和劉二娘是貼心的人,但我仍不放心她們。奁匣閣裏我只相信你、青蘿和麥苗。你和青蘿的脾性穩重,我最放心。只是麥苗的性子剛烈,我實在憂心她被利用,不僅害了奁匣閣的衆人,她亦得不到好處。”

楊嫫嫫亦擔憂麥苗,這丫頭明明有勇有謀卻偏偏生了一副直腸子,脾氣剛烈火暴、眼裏不揉沙子。留在別的地方還好,在奁匣閣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确實不妥當。

“明日之後我要進入瓷源堂議事,掌權八大氏族的族、禮、商等事。這平平靜靜的奁匣閣将成為瓷裕鎮的萬衆睹目之地,我和你們的言行舉止皆顯于人前。麻煩也會時不時惹上身,引來更多的宵小之輩。”

“大姑娘思慮得是,我會請主人派個更妥當的人過來頂替麥苗,免得她管不住野脾氣牽連大姑娘。”

楊嫫嫫一直覺得麥苗不宜留在奁匣閣,之前亦是海棠攔着不讓她告訴諸葛弈。如今與往日不同,進入瓷源堂議事就是真正掌管八大氏族的命脈,多少眼珠子盯着栗海棠出錯呢。萬一因麥苗而讓海棠陷入危險,恐怕連諸葛弈都無能為力。

栗海棠亦擔憂,她開始思慮奁匣閣裏的老婆子和大丫鬟們是否也一并替換幾個。

“你去把胭脂盒送去無心院吧,告訴師父,我晚些過去。”栗海棠把笸籮裏的香甜栗子全部剝掉殼,把澄黃的栗仁放到一個幹淨的布袋子裏。

“大姑娘,奴婢有事禀告。”

門外傳來麥苗的聲音,似乎情緒低落。

栗海棠略躊躇,柔聲道:“你去倒杯茶,再進來。”

“奴婢正是送茶來的。”

麥苗淺聲說,沒有掀簾進來。等到栗海棠應聲“進來吧”才雙手端茶悄步而入。

“都聽到了?”

栗海棠接過茶杯,淺呷一口溫涼的茶水。她常聽李嫫嫫和劉二娘誇贊青蘿心細穩重,孰不知真正細心周道的人是麥苗。她最喜歡涼茶,可她的身體又不能食涼太多。故而麥苗偷閑時會躲進二樓的小茶室去烹茶晾涼。一次晾兩碗茶,若她想起來喝就送一碗過來;若她沒有讨茶吃,兩碗冷掉的茶水會倒掉,再重新晾兩碗新茶,周而複始。

麥苗私底下做的事從無引人注意過,她亦不争寵讨好。栗海棠把她的好默默記在心底,感激不盡。但前途危難重重,确實舍不得她陷入預知的險境。

栗海棠拉着麥苗坐到炕沿兒上,說:“我是個活在牢籠裏的人,終身不得自由。今日奁匣閣是個牢籠,明日瓷源堂是另一個牢籠。我行來行去,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進到另一個牢籠罷了。”

“麥苗姐姐啊,我知是真心疼我護我。我又何嘗不想疼你護你呢。青蘿姐姐是個悶葫蘆,被坑了也能忍得住。你是個火藥筒子,看不順眼的便噼噼啪啪地炸一通。”

“麥苗姐姐啊,聽我的勸。比起留在奁匣閣,我想請你去一個更重要的地方。”栗海棠拉着麥苗靠近些,趴在她的耳邊低語,将她謀劃的另一件事情交給麥苗去辦。

麥苗原本不服氣,現在更覺委屈。她是比不過青蘿穩重,可大姑娘以前明明誇贊她的性子開朗,還不準她改變。如今覺得她是拖累就想把她趕走,說什麽交給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栗海棠拍拍麥苗的手背,說:“姐姐喲,我真沒想把你趕走呀。寒夜谷于我是比命還重要的地方,你千萬要替我守住那裏啊。”

“一個山坳子罷了,能重要到哪裏去?大姑娘別诓騙我啦,我又不是三歲小童。”麥苗越說越委屈,淚珠子止不住地流。

栗海棠揉揉微痛的頭,趴在麥苗耳邊小聲說:“師父在寒夜谷建起莊子,我要你去莊子裏做女管事,替我照管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麥苗壓低聲問。

栗海棠抓來麥苗的手在掌心寫下“把柄”二字,又将她的五指蜷握成拳仿佛攥緊那兩個字保守秘密。

麥苗迷茫地看着海棠,不明白海棠所指的“把柄”到底是什麽。不過,既然海棠如此相信她,她決不會辜負的。

“好。大姑娘,我答應你,我願意離開奁匣閣。”

“麥苗姐姐,謝謝你。我一輩子感激你的恩德。”

與麥苗抱抱,栗海棠長籲氣,終于可以實施下一步的計劃啦。希望是錦上添花,而非擾亂諸葛弈的原計劃。

“大姑娘,我何時離開?”

麥苗是個急脾氣,說幹就幹。

栗海棠微微一笑,漂亮的小臉浮現狡色,握住麥苗的拳頭說:“不急,等咱們演一場大戲給他們瞧瞧,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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