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奁匣閣有密道
子夜時分,奁匣閣裏靜悄悄的,烏銀鈴在李嫫嫫的陪伴下回到東跨院去歇息。她今日正式與父親、與烏氏族斷絕親情,今後除了奁匣閣再無歸處,除了栗海棠之外無人能護着她和親娘。
烏銀鈴做出這般決絕的決定讓諸葛弈很滿意,也派了兩個影衛暗中保護她。但凡對小姑娘好的,他皆願護于羽翼之下。
栗海棠知道烏銀鈴之所以如此,一是為保護母親玉娘子,二是向她表忠心。惹怒烏族長和烏三爺并非明智之舉,但烏銀鈴打定主意不受夾板氣也免得日後煩惱多。
後院庫房的一面牆堆滿金錠銀錠的大箱子,各府老爺們出手闊綽讓栗海棠嘆為觀止。想他們搜刮了多少同族百姓的血汗錢,能眼睛不眨地搬來一箱箱大禮。
楊嫫嫫捧來賬簿,說:“執事老嫫嫫說她頭疼,懶得理睬咱們院子裏的芝麻事兒。讓我沒大事別去叨擾她,還命老婆子趕我出來呢。”
栗海棠翻閱賬簿笑道:“執事老嫫嫫身體健朗,何時聽她犯頭疼的?呵呵,她也是個老狐貍呀,看得太清、想得太明白。”
“大姑娘是啥意思?老奴聽不懂。”楊嫫嫫接來賬簿,不解地問:“奁匣閣的執事老嫫嫫脾氣古怪,連各氏族的族長和族長夫人們都不給臉面,怎會偏心大姑娘呢?”
“日後有機會再與你說吧。你先去瞧瞧後院裏還有人嗎,一會兒派護衛過來搬箱子,別驚動了裏裏外外的人。”
“大姑娘放心,我讓他們走地道。”
“地道?奁匣閣何時有地道的?”
栗海棠欣喜若狂,若能通往北民巷子,她以後不必繞路借走無心院後花園的假山了。
楊嫫嫫指指庫房後窗外,趴在海棠耳邊說:“那堵牆下面有一個填上的枯井口子,我前些日子悄悄讓人挖開,誰知那枯井根本是通的。”
“通向無心院?”
栗海棠錯愕,還有這種奇事?
楊嫫嫫點點頭,謹慎地瞅了一眼窗外,趴在海棠耳邊小聲說:“老奴聽劉廚娘說,那枯井裏的地道是先莫大姑娘挖的,奁匣閣裏只有她知道。”
“小蘭姐姐親手挖地道去無心院,不是有狗洞嗎?”栗海棠覺得不可思議,不明白莫心蘭放着容易鑽的狗洞不用,為啥費勁地挖枯井。
楊嫫嫫說:“劉廚娘說先莫大姑娘不知有狗洞,那是後來無心院的主人告訴她,那枯井才填回去的。”
“原來如此。”
栗海棠恍然大悟,忽然有了興致,拿起火折子,說:“走,咱們去枯井地道裏過去無心院。”
“讓青蘿陪着大姑娘過去吧,老奴盯着這些東西。”楊嫫嫫出去喚來青蘿,青蘿已換好一身輕便的粗布短襖短裙。
栗海棠吹燃火折子,說:“我們晚些回來,若有人來訪直接關在門外。”
“大姑娘放心,今晚無人敢來。”
楊嫫嫫篤定的說。
栗海棠掃向快堆到屋梁的大箱子,想來各府的老爺和夫人們正心疼地抱頭痛哭,白白浪費幾千兩銀子替烏氏族“買人命”。
庫房後窗下的枯井密道挖得很隐蔽,若非楊嫫嫫故意選了這個地方挖密道口,也不會發現隐藏牆下雜草中的枯井口。
青蘿率先下去,再扶海棠慢慢跳下。主仆二人拿着火折子躬腰往前走,幸好她們的個子不高,若換作男人就要跪着走了。
海棠有點擔心護衛們運送銀子時會不會太辛苦,這密道需要重新挖寬挖高,至少男子能躬腰行走才好。
一邊思考一邊慢慢走,等到領路的青蘿跳出密道另一頭兒的枯井口時,栗海棠仍在思考如何不驚動任何人來重挖密道。
“上來。”
一只修長大手伸下來停在她的眼前。
栗海棠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确認那只手很眼熟,才大膽的小手放在微涼大手中,乖巧地喚一聲“師父”。
“嗯。”
諸葛弈原本心情不愉,但聽到這嬌軟的聲音後頓時怒火全消。他動作輕柔地拉起小姑娘,另一手順勢攬入懷裏,柔聲問:“走那麽窄的地道,腰不疼嗎?”
“不疼。”
栗海棠憨憨笑,親昵地抱住他的脖子,“吧唧”一下親在俊臉上,眨眨曜黑杏眸天真地問:“師父在生氣嗎?因為我沒爬狗洞過來?”
“胡說,我幾時喜歡你爬狗洞的?你是小狗嗎?”
諸葛弈莞爾淺笑,抱着她走向後花園的假山。
栗海棠吐吐粉舌,傻呼呼地“汪汪”兩聲,一本正經地說:“我是可愛的小狗呀,師父是可怕的大狗。嗚——汪汪!”
“膽大包天的傻丫頭竟敢罵為師是可怕的大狗?看來為師又要打你的屁股以示懲戒。”
“汪汪!師父饒命啊,打屁股很丢臉的,傳揚出去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嗯,他們的大牙掉了,與為師何幹。”
諸葛弈傲嬌地說,抱着小姑娘進入假山腹地。
栗海棠仰頭長嘯,佯裝大哭着求饒:“汪汪!不要啊,師父!人家不想丢臉嘛。汪汪汪!”
“哈哈哈哈,頑皮。”
輕拍托在掌心的俏臀,諸葛弈把小徒弟抱得緊,生怕她淘氣跳下去摔着了。
其實他的擔心很多餘,栗海棠乖乖地趴在他的肩上半眯睡眼,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師父,你喜歡小蘭姐姐多一點兒,還是喜歡我多一點兒呢。小蘭姐姐為了來找你,一個人挖密道呢,我都沒有挖密道。”
“嗯。”
諸葛弈輕聲回應,步子漸漸慢了。他想聽到她滿腹酸味的抱怨,珍惜她依偎的嬌憨模樣。可惜天不從人願,前方有火光閃爍,一個人大步走來,能聽到步子極重極快,似乎很興奮的。
“諸葛,你來了。”
鬼手冷肆迎面走來,他實在等不及了才下密道來看看。沒想到諸葛弈抱着酣睡的小姑娘在密道裏悠閑散步,讓他們一群人在外面鬧心?
諸葛弈劍眉微蹙,不悅地問:“出事了?”
“沒有。”冷肆哪知自己破壞人家的“美”,憨憨地說:“大家都等着二位主子呢,你們也該動作麻利點兒。”
“幸好你是她的屬下,否則……呵呵。”
諸葛弈陰恻恻笑兩聲,看也不看呆頭呆腦的冷肆,抱着酣睡的小姑娘飛步往出口的枯井走去。
冷肆撓撓頭一臉蒙,自言自語:“早知道活死人不是東西,沒想到……真不是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