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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子系狼養不熟

闫氏族村,闫氏中正府。

滿身鮮血淋淋的少年摔在大門石階前,他髒兮兮的雙手在青石磚階上留下一連串的血手印。

守門的小厮見狀,氣得跑出來一腳踢開少年,指着仰躺在地的少年大罵:“哪兒來的乞丐竟敢跑到闫氏中正府的大門前來鬧事兒。滾滾滾!”

“這位小爺兒……我有很重要的……東西給……闫族長……看……請……請小爺兒幫……幫忙傳禀……闫族長必有賞!”

“呸!你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族長老爺豈是你能見的?”小厮狠狠啐一口猶覺不夠,又補上一腳踹在少年的後腰上,罵道:“滾!再讓我瞅見你來闫氏中正府,我打得你去見閻王。”

“小爺兒行行好吧,讓我見見族長老爺,我果真有大事要禀告。”少年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不知挨了多少腳。

“住手!”

闫禮從田莊子回來,滿身疲倦地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一身髒污的少年,心情沒由來的暴躁。

因莫妍秀忽然失蹤害得他半個月未曾好好歇息,一直追查不到莫妍秀的行蹤,更查不到與她裏應外合的人是誰。擔憂自己手中的生意又被父親趁機搶走,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未入家門,先看到一個狼狽的乞丐擋在門前,真是晦氣。他喝令馬兒踏着乞丐的身子過去,誰知馬兒前蹄揚起時,乞丐大喊一聲:“闫族長,有人想殺你!”

“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麽!”

小厮吓得頭皮發麻,說話都結巴了。他緊張地仰頭看看馬背上的闫禮,又憤憤地踢幾腳蜷縮的乞丐。向馬背上的闫禮雙手合十陪笑臉道:“哥兒別他胡說,咱族長老爺在府裏忙着族中公事呢,哪個膽大的狗跑來咱闫氏中正府殺人呢。”

闫禮揉揉眉心,說:“擡去廢院的柴房,我要親自審審。”

“哥兒理他作甚,一個瘋乞丐胡說八道呢。”小厮左右為難,這乞丐擺明是來訛詐的,偏偏他家的公子信了。

闫禮不想多費口舌,翻身下馬走入府中。他要先去書房拜見父親,再去後院看看母親。至于乞丐所說的話,信與不信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乞丐來……

見過闫族長,将莫妍秀失蹤一事無從追查的事實禀明,闫族長安慰闫禮不必太在意,一個妾室罷了,生下來的兒子不過是庶子,無用之人何必在意。

闫禮恭敬附和着,心被狠狠刺了一刀。庶子無用,那養子呢?

離開書房,闫禮去後院見闫夫人,發現她未在家中便知道她定是偷偷溜去隔壁的闫氏南府與三清道人私會。一個是親生父親,一個是養育他的母親,他很知道書房裏的父親是如何的感受?

闫禮仰望天空,這闫氏中正府終究是他的天下。趕去田莊之前,他與親生父親有過徹夜長談,知他助自己成為族長之後會避世隐居去修行,從此再不出山赴紅塵。

對于親生父親,闫禮心中五味雜陳。恨嗎?愛嗎?他自認無情,但對親生父親為自己精心謀劃、助他成為族長之心,他是感激的。

他的心腹小厮從柴房回來,湊近他的耳邊小聲禀告:“公子,乞丐是個偷兒,從奁匣閣來的。”

“走,去看看。”

原本想回自己的院子去沐浴更衣,可聽到奁匣閣後便打消念頭,急步去了廢院柴房。

廢院柴房位于闫氏中正府和闫氏南府之間的小跨院,早時能讓兩府人自由通過。後來闫氏南府一場大火,闫族長下令封了南府的小門,小跨院成為闫氏中正府的廢院,留作關押犯錯的仆人用。

柴房收拾得還算幹淨,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有茶壺、茶碗,一盞油燈。

滿身髒污、蓬頭垢面的少年靠牆而坐,他閉着雙眼大口喘息,腦海裏不斷重複着栗海棠教他說的那些話。

破敗的木門“吱呀”聲打開,風塵仆仆的闫禮率先進屋,站在離少年三步遠的地方,說:“是誰要殺闫族長?”

“還能有誰,奁匣閣的奉先女呀。”

少年眯起眼睛打量着闫禮,剛才也聽到守門的小厮對他的稱呼。慢慢擡起兩只拳頭,說:“小人一個行走江湖的偷兒,能見到闫大公子乃三生有幸。”

“你的拳頭裏是什麽?”

“闫大公子好眼力,這瓶毒藥水恐怕連闫大公子也不認識吧。這是奉先女派小人偷走的闫氏族祖傳毒藥水,專門用來幫助闫大公子美夢成真的。”少年陰森森的笑,展開掌心的瓶子,恰恰把瓶身上的朱砂字給闫禮看。

闫禮拿來瓶子仔細觀察,問:“她要殺父親助我美夢成真?真是好計謀呀,用闫氏族的毒藥水謀害闫氏族長,誰能懷疑到她的頭上呢。”

“闫大公子,我先被你帶來審問,這消息恐怕已傳入闫族長的耳中。這瓶毒藥水便交給你吧。”少年扶着背後的牆慢慢站起來,他急促地大喘幾口氣,說:“奉先女叮囑過小人若不成事便把瓶子交給闫大公子,闫族長的生死則掌握在你的手裏,也算她助你早日如願啦。”

“她果然是不同的。”闫禮攥緊瓶子,對心腹小厮說:“送他離開,再給他些銀子。”

“不必了,等會兒有人來接我。”

少年慢慢蹭到牆角,仰望屋頂的一處破敗,說:“我勸闫大公子一句,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能遇到一個助自己贏天下的人何等榮幸,可別過河拆橋反害自己溺死河中。”

“呵呵,不必你來教我如何行事。”

闫禮冷笑,在他準備上前企圖滅口時,一道黑影從屋頂破洞閃入,将牆角的少年帶出去,恍然間已沒了蹤影。

闫禮大驚失色,對心腹小厮大喊一聲“追!”便往門口闖,誰知被一個強有力的手掐住脖子,而攥在他手裏的瓶子也被搶走,瓶塞打開,瓶口毒藥水灌入他的喉嚨。

“父……父親……你……咳咳!你要殺……我……父親?”

“敢勾結奉先女盜走闫氏族祖傳的毒藥和解藥,你們打得算盤不錯呀。”闫族長放開闫禮,陰冷地瞟向站在屋頂上的蒙面黑衣人,大聲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毒藥水灌給不孝子,老夫等着她再派人來。”

蒙面黑衣人站在屋頂,朝着闫族長射來一支飛镖,镖身刺穿一張紙條。

闫族長錯身躲過,見飛镖釘在廢院的楊樹上,那紙條寫着五個字:子系山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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