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難猜透女兒心
“你們回來了。”
翎十八瞟都不瞟牽手走來的少年和小姑娘,細品香茶、欣賞“鞭子抽人”的趣景。
諸葛弈進到亭子裏,坐到翎十八的身邊。而海棠吓得站在亭子外面,膽怯地偷瞄木架子的少年。
“妹子別害怕,一個小毛賊兒罷了,待我審過後丢去河裏喂大魚。”
翎十八為諸葛弈倒一杯茶,又招呼栗海棠坐來身邊。
栗海棠怯怯地問:“翎爺,我瞧着他怪眼生的,該不是你從燕峽鎮招惹來的小毛賊兒?”
“哈哈哈,我若在燕峽鎮被偷了,那賊兒定是鬼手冷肆或江湖銷聲匿跡的老賊偷兒。江湖上敢偷我的人,除了此二人再無別的。”
翎十八手裏的象牙扇“唰”地展開,笑眯眯道:“不急不急,先讓他吃吃苦頭才好招出幕後主子呀。”
“翎爺真閑,連我無心院的毛賊兒都不放過。”
諸葛弈認出被鞭打的少年是誰派來的,更不相信翎十八會不知道其中內情。敢在無心院裏明目張膽的動鞭子,翎爺是有不把八大氏族放在眼裏,狂妄嚣張到無人能阻攔。
栗海棠聽諸葛弈的意思是認識的,那她就安心了。乖乖地坐在翎十八和諸葛弈中間的木凳子上,捧着翎十八為她倒的茶小口飲。
翎十八笑問:“我來時看到鬼手冷肆從鎮北邊趕回來,後面有個影子在盯梢,不知從哪裏盯來的。”
“啊!他暴露了?”栗海棠險些從凳子上摔了,擔憂地壓低聲問諸葛弈,“師父,怎麽辦?”
諸葛弈溫潤淺笑,倒掉她捧在手上的舊茶又添了新茶,柔聲安撫:“翎爺做事從來滴水不漏,敢把無心院裏的小毛賊綁在架子上抽鞭子,那跟蹤鬼手冷肆的影子也……翎爺,我猜得對嗎?”
翎十八斂收象牙扇攥在手裏,斜睇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笑着責怪道:“阿弈,咱們見慣了血腥不覺什麽,你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也不怕吓壞我的親妹妹。”
“影子被翎爺的護衛打死啦?”
栗海棠瞠目結舌,小心髒忽然撲騰撲騰狂跳起來。比被諸葛弈溫柔的親親還……嗯,激動,特別激動。
翎十八和諸葛弈做出一模一樣的呆表情,異口同聲問。
“你不害怕嗎?”
“你想去看看?”
無視翎十八的提問,栗海棠激動地抓住冰冷大手,“去去去,師父帶我去看看。”
“恐怕不行。”
諸葛弈無奈苦笑,他深知翎爺對侍“敵人”的手段有多麽殘忍,玩死一個人就像玩死一只耗子那般容易,且要變着花樣兒的折磨而死。
江湖中人人皆知秦五大義,翎十八狡猾,活死人冷血無情。可真正落入翎十八手裏的“死人”們才知道,翎爺琢磨出來的酷刑比皇宮天牢裏的酷刑更恐怖。
栗海棠以為諸葛弈擔憂她害怕才不肯帶去的,只好轉頭央求翎十八。
“翎哥哥,你帶我去吧。”
“姑娘家家的看那作甚?多晦氣呀。乖,明兒我陪你去逛集市,喜歡什麽買什麽。”
翎十八大手一揮,藏在袖子裏的一疊子寶鈔“啪”在小姑娘面前。寵妹子,他是認真的。
諸葛弈莞爾,這等寵愛小姑娘的行徑他樂見其成。尤其從翎十八的兜裏拿出那麽多價金千兩的寶鈔,實屬難得。
栗海棠心心念念着看死掉的影子,想知道是誰暗中豢養了那麽厲害的影衛,連鬼手冷肆亦沒有發現其跟蹤。
“師父,翎爺,我先回奁匣閣換件衣服再回來。”
栗海棠起身行禮,告辭。在二人的注目下大搖大擺走向木架子,在冷水潑醒的少年耳邊低語幾句。
只見渾身血痕的少年驚恐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幹裂雙唇顫抖着,呼吸亦急促起來。
“把我的話送到,可以留你一條活路。”
“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若你依照我的吩咐去做,我保證不翻臉;若你半途反悔或貪生怕死,又或出賣我去讨好那個人。嘿嘿嘿,我翻臉很快的喲。”
尖削如筍的玉指輕輕摳在少年左胸膛的斜傷口上,對旁邊的侍童小右說:“小右哥,放了他吧。”
“這……主人……翎爺……”
小右看向亭子裏的二人,左右為難。
栗海棠懶得廢話,直接動手解開麻繩,說:“你着我走吧。出了鎮子再去打聽,別給我添亂。”
“是,小人多謝奉先女救命之恩,小人來生定效犬馬之勞報答奉先女。”
“今生為敵,何談來生?”
栗海棠嘲諷少年太狡猾,領着他光明正大的走無心院大門離開。
後花園裏安靜得秋風拂葉亦聽出美妙之感,亭子裏品茶的二人心思全在小姑娘帶走小毛賊兒的疑惑中。
一個受傷的小毛賊兒能有什麽用處?她故意不讓小右聽到,可見諸葛弈也被隐瞞了。翎十八心悅瞬間晴好,看劍眉糾結成團的少年亦“賞心悅目”。
翎十八斜睇沉默的諸葛弈,調侃道:“女兒家大了總有些心思不讓別人探知,難猜透女兒心呀。阿弈,你的小姑娘心思太重,嬌養要有分寸啊。”
“翎爺是她的親哥哥,論任重而道遠該是翎爺和秦五爺更辛苦。”
諸葛弈才懶得理睬他的調侃,放下茶碗喚來一個貼身影衛,吩咐一聲“盯緊毛賊”便不再思慮此事,反而對翎十八忽來瓷裕鎮感興趣。
“翎爺怎會來瓷裕鎮?”
“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那群老王八蛋們欺負。”翎十八展開象牙扇,一副閑在地睨着諸葛弈,說:“我記得她是中秋夜出生的,再過六日便是她的生日。”
諸葛弈微怔一瞬,懊惱地拍下額頭,“哎呀,我怎把這等大事兒給忘了呢。她确實是中秋節的生日,難怪翎爺會趕來。我代海棠多謝翎爺。”
“哼!我認來的親妹妹,我不疼她誰疼呀?你一個外人哪裏知道我當哥哥的心。”翎十八像趕蒼蠅似的揮手趕諸葛弈,“快去門口瞧瞧,秦五也該到了。”
“秦五爺也要來?”
諸葛弈啞然,這二位打着親哥哥的旗號跑來瓷裕鎮必定不是專門來賀壽的。至于瓷裕鎮的那群老狐貍們,恐怕要遭殃了。
翎十八本想告訴諸葛弈,但知他定會反對,便與秦五爺商議後決定一直瞞到底,就算被他察覺也堅決否認。
天底下最疼小姑娘的諸葛弈怎會容許她受一丁點兒的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