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以和為貴生財
離瓷裕鎮三十裏一座極小的山坎子,楚家的馬車隊被一群蒙面人團團包圍。
蒙面人穿着粗布襖,手裏的武器各種各樣。刀叉劍戟、斧钺鈎叉,更有甚者連割草的鐮刀都拿出來濫竽充數。
家主楚二爺站在馬車上氣得漲紅臉,指着包圍的蒙面人已說不話來。
騎在馬上的楚晉冷眼掃過站最前面的蒙面漢子。
此人身高丈二,體形魁武,昂首挺胸站得筆直,兩腳分開呈進攻狀。随意握在手裏的武器亦與別人不同,是一把紅纓子槍。槍頭在夜月下閃爍寒芒,汩汩吓人的殺氣乍現讓楚晉胯下的馬兒都驚慌地踏着蹄子。
“晉兒,怎麽辦?”
楚二爺緊張地問自己的長子,提袖擦擦額上的冷汗。他是個暴脾氣,也是個惜命的。平日管管家事和生意還算穩妥,唯獨遇生死攸關的大事時便沒了主意。
楚晉輕蔑地看着站在正前方的蒙面漢子,冷笑道:“看來栗族長不肯放過咱們了。”
聽兒子提到栗族長,楚二爺頓時來了脾氣,對着空蕩蕩、黑漆漆的四周大罵:“姓栗的混蛋,你給老子出來!你算是個人嗎?害死我親妹妹不說,現在又想害死我們一大家子人?你的良心被狗吃啦?還有你爹,你爺爺,你祖宗十八輩的良心都被狗吃啦!”
“呵呵,良心這麽好的東西,楚家人也沒有吧。”
漆黑的樹林裏傳來栗族長的譏諷笑聲。
楚二爺站在馬車上伸長脖子往樹林裏看,啥也沒有。但他打定主意逼栗族長現身,就算死也要拉栗族長一起。思及此,楚二爺把下馬凳往屁股下一挪,翹起腿裝出一副“爺不怕”的痞子樣兒,繼續大罵。
“姓栗的,你也就剩這點子陰謀詭計了。你有膽子跑來我面前耍威風,怎麽不去奁匣閣的小丫頭面前耍耍?怎麽不去無心院的臭小子面前耍耍?怎麽不去莫家和闫家的門前耍耍?你怕呀,怕得尿了褲裆呀。”
“楚老二,你只會耍耍嘴皮子,有本事親自與我的人真刀真槍幹一場。我敬你是條漢子。”
樹林裏傳來栗族長的聲音,不遠不近偏偏是樹林裏雜草最茂盛的地方。不知他的周圍又潛伏着多少高手。
楚二爺拿出平日解悶子的彈弓,讓趕車的小厮撿起一塊小石頭,他瞄準樹林裏雜草最茂盛的地方,拉緊彈弓上的牛筋,手一松,小石頭勢如破竹直筆飛向雜草叢。
“嗚!”
雜草叢中傳來一聲嗚咽,顯然打到一個潛伏的人。
楚二爺興奮大笑,越戰越勇。讓小厮撿起第二塊小石頭來,繃緊彈弓的牛筋,剛才的目标左邊一寸的距離……
手一松,小石子如箭離弦飛向第二個目标,可惜沒有傳來聲響。
栗族長已忍耐不住,對着包圍楚家馬車隊的蒙面人們大喊一聲“殺!”,只見正前方的蒙面大漢身形微動,瞬間逼近楚二爺的馬車。
那紅纓槍打着旋花直戳馬兒的咽喉,寒芒槍頭閃爍濃濃殺氣吓得馬兒驚慌失措、連連退後。
馬兒凄厲的嘶鳴一聲,瞬間四腿失力倒向一旁。
“父親小心!”
楚晉急得馭馬沖過去,在楚二爺即将摔落之際伸手一抓,父子二人皆騎于馬背上。
楚二爺抱緊兒子的腰,驚魂未定地瞪圓眼睛喘着粗氣。
楚晉把父親送到母親和妹妹的馬車上,他提起挂在馬鞍上的大刀,指向蒙面大漢,“來呀!我與你決一死戰!”
蒙面大漢陰森森冷笑一聲,握起紅纓槍朝着楚晉而來,口中大喝一聲“殺!”,閃爍寒芒的槍頭直戳馬兒的咽喉。
故技重施未能成功,馬兒揚起前蹄長嘯一聲,馬背上的楚晉亦險些被摔下。一道黑旋風從天而降,寒光乍閃而逝,蒙面大漢猶如傾倒大山“轟”的一聲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連那聲凄厲的嗚咽都未能從破裂的喉嚨裏發出。
黑旋風來得快去得急,轉瞬已消失在夜色之中。連距離最近的楚家父子亦沒有看清他的容貌,但楚晉敢用項上人頭保證那黑衣人沒有蒙面。
突然如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不僅楚家的人們呆住,連包圍楚家馬車隊的蒙面人們也吓得雙腿發軟。
他們是栗氏田莊裏的護院,平日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尚可,如今遇到殺人不眨眼、連真容亦難見的黑衣殺手,他們吓得連手裏的武器都拿不穩。
幾個蒙面人已不自知地慢慢後退,沒有發現身邊的人亦如自己一般。站在馬車隊兩側的蒙面人已悄然退後兩丈,卻沒發現他們身後站着一圈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的左袖臂用銀絲線繡着一個“翎”字,而馬車隊的另一邊蒙面人身後站着一隊袖臂繡着“秦”字的黑衣人。
這些人不畏被認出,一個個露出兇悍的容貌,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仿佛靈魂出竅,站在這裏的一個個行屍走肉。
“呵呵,楚家果然暗中培養殺手,若被官家的人知道……呵呵呵。”
樹林裏的雜草叢終于有了響動,伴随陰恻恻的笑聲,栗族長終于走出雜草叢。他的身邊有十個高手随行,其中一人捂着受傷的肩頭,可見是被楚二爺彈弓打中的衰人。
楚二爺又站在馬車上叫嚣,叉腰大罵:“呸呸呸!姓栗的混蛋,你沒養嗎?你沒養嗎?你派來這些圍攻我們的人是什麽?賊喊捉賊,你才是殺手頭子呢。”
“少動嘴皮子,咱們見見真本事。把你的人全叫出來,我也讓人出來,咱們比一比如何。你贏了,你全家可平安離開;我贏了,呵呵,把命全留下!”
“栗族長說得不錯,可我覺得你和楚家主皆是輸家。”
一道清靈靈嬌滴滴的聲音從更遠的樹林裏傳來,随之是一連串的馬蹄聲。馬蹄聲多卻不雜亂,似乎是一隊人馬。
栗族長蹙眉不悅,楚二爺呆蒙地看向自己的兒子,楚晉則微微淺笑。
夜色之中,十幾個黑衣人騎馬簇擁着一個白衣少年緩步而來。少年生得俊俏清冷,喝令馬兒停在三丈之外,坐于馬背上居高臨下俯視栗族長。
“栗族長,以和為貴生財,栗氏族和楚氏族皆生意人,打打殺殺的又有何趣?不如你們各賣我個面子,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終究是親戚嘛,不能把臉撕得太爛,日後不好相見呀。”
栗族長沒有搭話,反而站在馬車上的楚二爺不爽地問。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