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密謀個大事情
“所以……呵呵,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栗海棠天真笑顏讓鬼面具男人瞬時失神,他自覺尴尬地幹咳一聲,忽覺八大氏族的掌權人們頻頻在她的面前落了下風,并非她背後的大靠山謀智深遠,她的聰明機敏足夠玩死那群老滑頭們。
鬼面具男人猶豫再三,手緩緩伸向自己的鬼面具。在三人面前摘下他連睡覺都罩在臉上的鬼面具。
呲着恐怖獠牙的醜陋面具之下是一張俊朗的容顏,最難見得一雙亮如星辰的瞳仁深邃。
栗海棠在腦海裏搜尋着為數不多的見面,栗氏族四位爺裏,栗二爺英俊風流,容貌才情皆在兄弟之首。曾記得栗燕夫人私下裏與她談起丈夫時,縱然夫妻已十幾載,依然有着小女兒家的羞赧。
想到“天妒英才”這成語,又覺栗二爺是自己找死,哪由得老天爺來妒嫉呢。況且栗二爺好生生地坐在這裏,還一副“奪權複仇”的樣子。
她調侃道:“八大氏族中各家的二爺是一個師父教出來嗎?怎麽闫二爺裝成假老道跑回來鬧事,你栗二爺也詐死鬧事呢?”
翎十八斜睇栗二爺,笑吟吟道:“妹子啊,你瞎說啥大實話。常言道殺之仇、奪妻之恨、虐子之痛乃天下第一怨,闫二爺和栗二爺再大的肚量也容不下天下大怨。”
“嗯,翎爺說得在理兒。”栗海棠托着下巴眨眨杏眼,問:“栗二爺,你既有誠意,我便試試奪栗氏族的族權。但你也必須回到栗氏南府,為人為鬼你高興就好。”
“可以。”
栗二爺早想回栗氏南府。他三日前抓來妻子沒有置她于死地,正是念在她千方百計保護住南府。
栗海棠扶着諸葛弈的胳膊慢慢下了土炕,拍拍裙擺不曾見的塵埃,大眼睛看向一直站在屋門口的女子。
“栗氏族的族權,我會接掌過來。但栗族長和栗燕夫人不能永遠囚禁在這裏,發現他們失蹤的人越多,于我們的行動越不利。”
“奉先女的意思是……”
栗二爺尾調拖得很長,明明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又偏偏不肯顯露無能。他耐住性子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真正想奪權的人是你,妄想置身事外恐怕難了。我說過,我從不做賠本的買賣。栗二爺想利用我奪權,我又願意被栗二爺利用,那你是否該給我行個方便呢。”
栗海棠最看不慣栗二爺這裝傻賣瘋的樣子,她更喜歡三清道人那開門見山的直爽。雖然三清道人的毒藥丸差點害死她,直爽的性格卻留下好印象。
“奉先女的意思是……”
栗二爺見小姑娘頻頻看向自己的婢女時心中已明白,但他偏要讓小姑娘說出來。
“真沒意思!”栗海棠冷嗤,拉拉諸葛弈的冰冷大手,對翎十八說:“翎爺,勞煩你的人去小門後的密室把栗族長和栗燕夫人救出來。”
翎十八放下茶碗,起身抖抖衣擺上無意沾染的茶漬,說:“你們且先行一步,我與栗二爺閑話幾句,便領着人去追你們。”
“好。”栗海棠颌首,拉着諸葛弈往屋門走。與栗二爺錯身而過時,她冷瞟隐忍惱意的他,直言道:“我不做賠本的買賣,沒誠意的朋友連做敵人都不配。栗二爺所謀的大事情且等你想好了,再來奁匣閣見我吧。”
栗二爺咬牙忍住,看也不看小姑娘牽着少年的手大步離開。他面對翎十八,心中怒火翻湧。
翎十八慢悠悠擡起手,立時有黑衣暗衛出現,兩個沖去隐蔽後門救栗族長和栗燕夫人,第三個黑衣暗衛砍昏那陌生的女子直接帶走。
栗二爺見自己的婢女被擄走,登時惱怒地瞪着翎十八,厲聲質問:“翎爺,你為何要帶走我的婢女?”
翎十八把一塊白玉扣丢給栗二爺,冷笑道:“你先看清楚這東西吧。”
栗二爺展開掌心,亮如星辰的眼瞳凝滞,故意壓低地吼聲亦帶出驚懼的顫音兒。
“你,你怎麽會……它怎會在你的手裏?”
“看來你認得它,也知道它是誰的貼身之物。”翎十八笑吟吟地走近栗二爺,附在他的耳邊小聲提醒:“別以為你當初做下的事情無人知曉,栗楚夫人的死因一日未明,楚家怎會消停?你想奪栗氏族的族權,該掂量掂量自己的勢力。”
“楚家也……奪權?”
“是啊。你的大侄子是楚家的外孫子,楚家當然要扶自家孩子上位。既為姐姐報仇,又能掌控栗氏族,楚家回歸瓷裕鎮之日便是栗氏族毀滅之時。栗二爺,想清楚再行動,別把自己陷進去,反成了栗氏族的千古罪人。”
翎十八一席話說完,兩名黑衣暗衛已扛着昏厥的栗族長和栗燕夫人悄悄離開。他拿出一塊碎銀子丢在桌上,冷笑幾聲便絕塵離去。
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栗二爺,他坐在土炕沿兒盯着掌心裏的白玉扣發呆。這白玉扣是一對的,因長嫂和大侄女是同一天的生日,他便命玉匠人特制一對白玉扣送給長嫂栗楚夫人和大侄女栗雲楠。一個白玉扣上刻了長嫂閨名的“緣”字,而他手中的這個白玉扣刻的是“楠”字,是大侄女之物。
他記得長嫂待他和三弟、四弟如親弟弟般呵護,一年四季的鞋子和炭火皆是她精心準備的。冬天他練字時凍得手生凍瘡,也是長嫂徹夜未眠縫制一對小皮毛筒子,讓他練字時套在背掌處,露出五指握筆又不礙事。
記憶如洪水般湧來,栗二爺的眼睛濕潤了。他将白玉扣緊緊握在掌心,毅然起身追出屋外,看到不遠處池塘子邊正在指揮護衛們用輕功采摘枯蓮蓬。
“二爺。”
女子從旁邊的竈棚裏迎過來,擦幹手上的水漬,從襖兜裏拿出一張折疊仔細的信紙,柔聲道:“這是栗燕夫人寫給二爺的。”
“哼!她寫什麽都與我無關。拿去燒了吧。”
栗二爺煩躁地揮開女子的手,欲走時又被女子攔住前路。他隐怒道:“拿去燒了,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女子柔聲哀求:“二爺,這是夫人寫的信,請你念在夫妻情分上看看夫人的信吧。奴婢相信夫人是有苦衷的。”
“她連殉葬都不肯,還談什麽夫妻情分。她的苦衷就是後悔嫁給我!”
栗二爺冷睨捧在女子掌心的信,攥緊白玉扣定定神兒,大步朝池塘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