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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不做賠本買賣

鬼面具男人捏住金線繡帕的一角,金線繡帕垂落。

雖看不清五彩繡線的花樣子是什麽,但諸葛弈看到栗族長和栗燕夫人的神情皆一致的羞窘難當。

栗族長咬咬牙,說:“二弟,這女人家用的東西,你拿來給我瞧是怎麽意思?”

“哦?大哥不知道這塊帕子是什麽嗎?”

鬼面具男人陰森冷笑,腳步輕得真像一個走路無聲的鬼魂。他幾步來到栗族長面前,緩慢地捏起金線繡帕的兩只角,一副媚豔透骨的春日圖展于栗族長眼前。

“大哥,這帕子可眼熟麽?”

“二弟呀,你已是陰間的鬼,何苦貪戀美色呢。這帕子該是女人出嫁時壓箱底兒的物什兒,你怎麽拿到陰間去……哎喲喲,作孽喲!”

栗族長臉不紅地胡謅,就是不肯承認自己見過此物。

另一邊,栗燕夫人已哭不出來,盯着那塊金線繡帕怔神兒,回憶她未出嫁時繡的帕子怎會落到已成鬼魂的丈夫手裏?難道帕子早已被燒過,所以……不不不,不可能。自從她出嫁後,這塊金線繡帕便沒了蹤跡,早先她也曾回娘家的閨院裏悄悄找過的。

栗族長堅持自己未見到此物,可他游移不定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心虛。

諸葛弈冷眼旁觀,将栗族長、栗燕夫人和鬼面具男人的神情變化一覽無遺。他很想知道金線繡帕上的五彩花樣是什麽,能吓得栗族長面露尴尬、栗燕夫人羞窘地裝啞巴。

鬼面具男人把金線繡帕拿給栗燕夫人看,啞沙嗓音道:“吾妻的女紅真真的好,繡上的男女如活生生的一般。”

“相公,這、這、這……這是閨閣中胡鬧時繡來的,哪敢拿出去給別人瞧呢。只是我竟忘了燒掉,若被人知曉不知多少人會戳我的脊梁骨呢。”

“怎會呢,與你兩情相悅的大靠山定護你周全。”鬼面具男人把金線繡帕往栗燕夫人臉上一丢,就那麽巧地平展在她的臉上。

此時,諸葛弈終于看清繡帕上五彩線繡出的花樣子是什麽了。一個少年與一個姑娘正在後花園一處假山環繞的亭子裏兩情相好,而少年的容貌竟與栗族長相仿,姑娘的容貌不必猜亦知像栗燕夫人。

“咳!我先出去了。”

雖已十六歲,亦曾出入過花間樓歌舞場,但諸葛弈從未與女子那般親近過。乍然看到繡帕上的春日圖,竟有種羞臊欲逃之感。

鬼面具男人沙啞嗓音暢快大笑時如耄耋老朽。他取下蓋在栗燕夫人臉上的繡帕,草草塞入袖子裏。掃視栗族長和栗燕夫人,冷笑道:“我已做了鬼,也願成全你們做一對鬼夫妻。天快亮了,我也該回去了,等夜裏再來看你們拜堂。”

“二弟呀別走!二弟喲,你可不能……不能喲!”

栗族長心裏苦啊,眼瞧着鬼面具男人離開狹小房室,實在喚不回來,他破斧沉舟地大喊一聲:“諸葛弈,快來救我!我願意讓珅兒回來!”

“栗族長真是只老狐貍,可惜你錯打算盤。你的兒子回不回來與我何幹?”

諸葛弈隔着隐蔽的小門悠悠道,溫潤清淺的嗓音聽得栗族長咬牙切齒。這聲音比鬼二弟的沙啞聲音更令他厭惡。

鬼面具男人沙啞嗓音果然響起,“你與他說什麽廢話,為了族長之位,他連親兒子都敢陷害。快走快走,咱們還有大事商議。”

“好。走。”

諸葛弈笑着應着,穿過隐蔽的小門回到屋子裏。此時,屋子裏除了睡醒吃東西的栗海棠,烹茶獨飲的翎十八,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年輕婦人。

“師父,栗二爺,你們對栗族長和栗燕夫人用刑了嗎?”

栗海棠放下碗筷,蹭到炕沿盤腿坐着,拍拍身邊的位置讓諸葛弈過來坐下。

“沒有。”諸葛弈端詳為鬼面具男人送上冰涼清水的婦人,饒有興味地說:“沒想到栗二爺做鬼都有佳人相配,風流貴公子非浪得虛名呀。”

翎十八亦認同諸葛弈感嘆,為諸葛弈添碗熱茶,說:“栗二爺當初***于書房,四鄰驚詫。沒想到短短半年,栗二爺便耐不住性子現身,真真可惜一盤好大的局呢。”

鬼面具男人小口飲着冰涼清水,嗓音已不複剛才那般沙啞。但也與他以前的音調有所不同。他的嗓音帶着一點點窒悶感,像被火灼傷過又不很嚴重。

“放眼天下,除了聞名江湖又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活死人,翎爺的名號在江湖在商道中已無人可及。相信翎爺當初聽到我***于書房,定會猜出我的謀算。”

“哈哈哈,不敢不敢。我與你見面數次,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心中自有論斷。”翎十八見炕上歪在諸葛弈懷裏的小姑娘眨巴曜黑杏眸好奇地打量着鬼面具的男人。忍俊不禁道:“海棠很想見見栗二爺的真容吧?不如……”扭頭對鬼面具男人說:“不如你摘下面具,讓我們瞧瞧你的臉毀成怎樣的一副鬼容。”

鬼面具男人無奈苦笑,舉起滿布瘡痍的右手,說:“我只毀了一只手,臉雖有灼傷卻無礙。待咱們的大計劃商議好,我會摘下面具讓你們瞧個過瘾。如何?”

翎十八嗤之以鼻,嫌棄道:“最讨厭你這賣關子的臭德行。什麽大計劃,說出來我聽聽。雖我不參與,但聽個樂子也不錯。”

“唉!你呀才是老狐貍,先把自己摘幹淨了。”鬼面具男人輕嘆,看向土炕上的諸葛弈和海棠,說:“後日是奉先女的壽辰,八大氏族由族長和族長夫人率族人向奉先女拜壽,今年的壽宴會選在奁匣閣的東花園。到那時獨缺栗氏族長和族長夫人,奉先女可以此為由奪取栗氏族的族權。”

“奪權?于我有何好處?”

栗海棠故作天真地問,換來諸葛弈和翎十八相同的寵溺笑聲。他們最喜歡她這僞裝天真的小狡猾,揣着明白裝糊塗,其實她心裏早有主意。

鬼面具男人哪裏看不穿她的假天真,卻也順着她的問話給出答案。

“我要重回栗氏族,但我已失去掌權的資格。君珅是個認死理兒的孩子,若他遲遲不肯回來,我只好假借你們之手奪權,然後由你們将栗氏族長之權交給君珅。”

諸葛弈和翎十八默默品茶,對于栗二爺所說的理由,他們只信一半,至于栗二爺自稱失去掌權的資格……

“呵呵,栗二爺是個做生意的好奸商,可惜你把我當成傻買主了。其實……”

栗海棠頓一頓故意引來鬼面具男人的注意,見他目光專注地盯着自己,才悠哉地歪靠在諸葛弈的胳膊上,漫不經心地說。

“我呀,不喜歡做賠本的買賣。”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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