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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共聚天倫之樂

栗二爺萬萬想不到他歸家的最大阻力竟然來自于與他最親近的四弟。

當看到三弟揮拳頭教訓四弟,四弟寧死不屈喊着“絕不準許霸占南府,霸占屬于二哥的家”時,栗二爺冰冷的心瞬間暖了。

栗族長阻攔三弟揍醒四弟,也看到一直沉默不語的二弟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之後陰鸷煞意依舊,只是他為自己捕捉到的那一絲異樣而暗自偷喜。

未來兄弟相争,看似沒有致命弱點的栗二爺實則已洩露了自己的弱點,妻女已不再是他的弱點,唯有此時維護他的四弟将是栗族長與栗二爺之間角逐的關鍵。

栗族長攔着暴怒中的栗三爺,把沉默的栗四爺推到栗二爺身邊坐下,和顏悅色道:“都別胡鬧啦。二弟死而複生乃是奇跡,是栗氏族的老祖宗保佑,咱們兄弟幾個不痛痛快快的醉一場,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啊。”

“都是老四,死腦筋。”栗三爺坐下來仍氣鼓鼓的,指着低首的栗四爺向對面的栗二爺告狀,“二哥來評評理,你不在家的時候老四幹的那些事兒,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去!”

“他幹了什麽事兒?”栗二爺随口笑問,為自己添杯酒,又為身邊的栗四爺添杯酒默默地放到他的面前。

栗三爺抓來酒壺,邊倒酒邊說:“我們趕來的時候,村子裏的許多人都瞧見二管家把二哥你帶回來的。老四偏生不信,還與村子裏的人叫罵起來。真真是丢人啊!丢人啊!”

“丢人?逼死自己的同胞兄弟,你們不嫌丢人,我還怕什麽呢。”栗四爺一口飲盡杯中酒,把杯子放到栗二爺面前,理直氣壯地命令:“倒酒!”

栗二爺但笑不語,拿起酒壺重新添酒。陰鸷煞意的眼瞳閃出一絲寵溺的暖意,看着四弟像個賭氣的小孩子,一杯杯烈酒猶如灌水似的牛飲。

栗三爺手指顫抖地指着猛灌酒的栗四爺,氣得呼哧呼哧喘大氣。

栗族長笑嘆聲,看到栗夫人領着兩個小姑娘站在門口不敢進來,連忙招手笑說:“怕什麽,快進來見見你們的父親。”

栗夫人一手撫着隆起的肚子,另一手牽着年僅六歲的栗雲棉,旁邊跟着栗雲杉。

小姐妹是奉母親之命來見父親的,年紀小的栗雲棉看到栗二爺立即歡喜地撲過來,奶聲奶氣地喊着“爹爹”,而栗雲杉卻平靜得像在看陌生般盯着栗二爺。

她已十一歲了,又是南府的嫡長小姐。自從父親“死”後,她看着母親獨撐南府是多麽的勞苦,看着母親被大伯母逼着飲下絕子湯藥後痛苦的哭泣,看到母親為保住南府的權勢和保護她們姐妹寧願跪在奁匣閣外哀求,看到母親為守住南府的鋪子委屈求全讨好族長大伯……

是的,她夜裏偷偷去母親的院子,看到族長大伯悄悄到來,然後與母親厮守到天明再悄悄離去。

身在大宅中,她并非一塵不染,也明白小厮和小丫鬟們私底下茍且的那些髒肮事兒。而母親委屈求全讨好族長大伯,雖可恥卻無奈。

她恨自己的母親無恥堕落,卻更恨自私的父親抛下妻女***求得解脫。所以今兒聽說父親死而複生,看到父親坐在眼前,她遲遲沒有靠近、更沒有一絲喜悅。

栗二爺憐愛地撫着懷中小女兒的發辮,感慨這麽可愛的閨女竟然是他的大哥和妻子偷生的孽種。他被蒙在鼓裏整整五年,溺愛如寶、悉心教導,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奇珍異寶搜羅來給女兒。

“爹爹,棉兒想你。”栗雲棉伸出肉肉的小手捧着栗二爺的下巴,圓圓的小腦袋紮進他的懷裏悶哼哼地撒嬌。

栗二爺被小女兒這副奶娃娃的嬌憨舉動逗笑了,擡頭看向冷漠的大女兒,問:“你不想我嗎?”

“不想!”

栗雲杉冷硬地說,仰頭任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直到淚水逼回去,才正視栗二爺,“爹爹回來做什麽?既然狠心的抛下我們又何必回來呢,外面的自由自在不是你最想要的嗎?爹爹,請你離開吧!”

說完,她捂着臉蹲下來嚎啕大哭。哭聲飄出門外傳得遠遠的,連花園子裏勞作的花匠和老婆子們都聽到秋楓居裏的女孩哭聲。

“姐姐不哭!”

年幼的栗雲棉跑回姐姐身邊,用她短粗的小胳膊緊緊抱住姐姐的腦袋。見姐姐不理她,她急得回頭看向父親,大淚珠子瞬時挂滿小臉。

“爹爹!姐姐不哭!姐姐不哭!”

“棉兒乖,姐姐是想爹爹才哭的。”

栗夫人勉強蹲下來安慰小女娃,責備說:“二弟,你真是狠心呢。千錯萬錯是咱們的事,千萬別委屈了孩子們,她們何其無辜。”

栗二爺陰冷一笑,看向栗族長,“大哥,孩子們何其無辜,你看着不心疼嗎?”

栗族長冷着臉說:“疼,怎會不疼呢。可你也該收斂些,本該共聚天倫之樂的大喜日子,恩恩怨怨就留到以後再論定,何必急于現在呢?當着孩子們面前如此狠心,實在不好!”

“大哥說得對,二哥尚且寬寬心吧。”栗三爺也幫腔勸說,起身來到栗雲杉身邊一把拉起她,叉腰訓教:“他是你們的爹爹,縱然做錯了也輪不到你們來置喙。乖乖的去請安,身為子女就該尊敬、恭敬、孝敬。”

栗雲杉哽噎幾下,抹抹臉頰的淚水,牽着小妹妹的手走到栗二爺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

“女兒給爹爹請安!願爹爹福壽安康、平安喜樂!”

“爹爹萬安!願爹爹福壽……姐姐,我忘了。”栗雲棉羞惱地撓撓耳朵,急得扁着小嘴要哭。

“哈哈哈哈!”栗三爺爽朗大笑,抱起欲哭的小侄女,食指輕點她的小鼻尖,“小丫頭越來越讨人稀罕,二哥真會生呀。我怎就生不出這般稀罕的閨女呢。”

栗二爺嗤笑道:“誰讓你沒生閨女前沒向大哥請教呢。”

栗族長臉露窘色,尴尬地端起酒杯小飲幾口。

別人聽不懂這句調侃,栗夫人卻聽懂了。她看向栗族長的眼神微冷,心底隐約泛起一絲暢快。兄弟相争,她可坐收漁翁之利。而她最厭惡的燕麗娴,好日子到頭兒啦!

“相公,真的是你!你竟然活了?”

門外,栗燕夫人由王嫫嫫陪着,在看到安安穩穩坐在桌邊的栗二爺,聽到剛才那句調侃栗族長的話,她仿佛被無形的手掐住脖子,窒悶得喘不出氣兒來。

栗二爺放下酒杯,冷笑诘問:“怎麽,我活着回來,你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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