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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重回栗氏南府

高興?憤怒?委屈?

栗燕夫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丈夫,她一面欣喜丈夫活着回來,一面又擔心自己剛剛在南府建立的威信化為虛有。

權勢于女人,若不曾擁有便不會妄想,而擁有過之後想要放棄是多麽痛苦和不甘願的。

栗燕夫人心中百轉千回,淚眼朦胧地凝視俊美潇灑的男人。她的丈夫死而複生,她猶如墜入地獄。

“娘。”栗雲棉跑過來抓住母親的裙子,小手指向栗二爺,奶聲奶氣地說:“爹爹。爹爹回家了。”

“是啊,爹爹回家來看咱們了。”栗燕夫人柔聲細語,将年幼的小女兒抱在懷裏,淚眼凝睇穩坐桌邊的丈夫,“相公,我很高興你能回來。”

“是嗎?”栗二爺淺飲杯中酒,緩緩起身走向柔美的妻子,擡手将她額邊的一縷青絲撩到耳後,指腹揉捏着嬌嫩的耳垂,沙啞低聲說:“我也很高興。”

“相公,我帶來你最愛的酒。”

栗燕夫人放開懷中的小女兒,從王嫫嫫的手裏提來酒壇,“相公,為賀喜你回來,我陪你喝一杯?”

“喝,卻不是在這裏。”

栗二爺一手提來酒壇,一手牽住栗燕夫人的手,對栗族長、栗三爺和栗四爺笑言:“媳婦來找,我總該先回家去瞧瞧。明日我在府中擺宴,請大哥、三弟和四弟務必賞光。”

“你餓着肚子回去怎麽行,先過來用膳。”栗族長招呼着栗二爺,讓栗夫人帶栗燕夫人去別院用膳。讓他們兄弟四人團聚團聚。

栗夫人撫着隆起的肚子一動不動,看似左右為難不知該聽誰的,淺翹起的唇角洩露她隔岸觀火的心思。

栗二爺微微淺笑,牽着妻子的手大步離開。栗雲杉見父母親走了,便拉着妹妹栗雲棉一起離開。

栗夫人冷嗤聲,由王嫫嫫陪着回到金佛堂。她每日來佛堂誦經抄經文已習慣,今兒栗二爺突然回來,她隐約察覺到一絲詭異。與其日夜擔憂被人謀害,不如在佛堂與世無争。她只要誕下麟兒,還怕沒有資格去争奪權勢嗎?

栗夫人打得算盤響,但別人也不是傻子。栗族長、栗三爺、栗四爺皆嗅察到栗二爺“死而複生”的背後定有陰謀。

栗四爺的心偏向栗二爺,自然不會擔憂栗二爺會謀害自己和自己的妻兒。反而栗族長憂心忡忡,栗三爺擔驚受怕。

常言道吃了人家的就要付出代價,栗族長想到自己與栗燕夫人之間的陳年舊事就頭疼;栗三爺也不甘心把剛剛掌握在手裏的權勢拱手讓人,雖然權勢之前屬于栗二爺。

栗四爺覺得和大哥、三哥形同陌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三哥偏向大哥,那麽他願成為二哥的助力。四兄弟形成兩兩對立之勢,栗四爺起身辭別兩位兄長,趕回家去找妻子商量。

秋楓居裏僅留下栗族長、栗三爺,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皆苦笑一聲。虛情假意的兄弟情終于維持不下去了,栗族長感慨身為長兄不易,栗三爺虛僞勸慰大罵二哥和四弟太貪婪。

貪婪?這個詞也從栗燕夫人的口中大吼出來。

栗氏南府,淺香院。

一座用鐵栅欄封死的屋子裏傳出栗燕夫人憤怒大吼,院子裏兩個孔武有力的老婆子正在杖打一個身形纖細的丫鬟。

丫鬟的嘴巴用布堵上,板子每次打在她的身上,她都會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混蛋!混蛋!你這個貪婪無恥的混蛋!”

屋子裏傳出栗燕夫人嘶聲裂肺的哭罵聲,而院子裏的兩個老婆子恍如沒有聽到似的,惡狠狠地杖打丫鬟。

被鐵栅欄封死的屋子固若金湯,別說活生生的人逃不出去,即便江湖最有名的神偷盜匪、刺客殺手也無法自由出入。

鐵栅欄乃他精心為妻子而制的,這座囚牢般的屋子就是妻子安度餘生的地方。多麽好的頤養天年之地,相信妻子會很喜歡。

“燕麗娴,我的妻子,你喜歡這個地方嗎?”栗二爺站在鐵栅欄外,手指如彈琴弦般在鐵杆之間跳躍。

栗燕夫人抓住鐵栅欄對着他大喊:“你快放我出去!混蛋,若讓你大哥知道我受了大委屈,他決不會輕饒你的!”

“哈哈哈哈,他當然會知道。”栗二爺狂聲大笑,忽然面色猙獰,怒瞪隔着栅欄同樣暴怒的栗燕夫人,“我會讓他親眼看到你被囚禁在這裏,讓他親眼看着你變成雞皮鶴發的老妪,讓他看到你就惡心的嘔吐。”

“為什麽?你既然如此恨我,當初何必娶我呢?”

栗燕夫人痛苦地捶着胸口,一手緊抓着栅欄緩緩癱軟在地。她癱坐在地上悲痛欲絕,恍若看不到未來的人絕望得無法活下去。

栗二爺低頭看着捂着胸口蜷縮成團的妻子放聲大哭,積郁胸口的一股窒氣忽然洩出。他仰頭閉着眼睛靜靜心神,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轉,邁開步子由緩及快,最後在若大的宅子裏奔跑起來。

重回栗氏南府,他要肆意的踐踏那些無恥的人們。

南府裏的仆人、丫鬟、老婆子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經埋入墳墓”的男主子忽然活着回來,并且像個頑劣孩童在府宅的各個院子狂奔穿梭,連南府的老管家都吓得老臉慘白、雙腿打顫兒。

跑累了,跑倦了,栗二爺躺在花園的草地上大口喘息,凝望夕陽餘輝、漫天晚霞。他委屈求全換來的是妻子的背叛、大哥的霸權。他為了女兒們忍辱裝作不知道大哥和妻子暗通款曲、糾纏不清。誰知蒼天不肯垂憐,連愛如至寶的女兒們亦非他親生女,卻是妻子與大哥的孽種。

“闫二爺,我的确比你傻多了。你至少知道兒子是親生的,妻子是無辜冤死的。而我,呵呵……妻子是同床異夢的,女兒們亦是別人的血脈。”

栗二爺閉上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二爺別哭,小心傷了眼睛。”

一道柔聲淺淺響在耳邊,他猛然睜開眼睛四處觀瞧,卻不見那道倩影。輕嘆聲,他坐起來,看到老管家在遠遠的花圃後面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栗二爺起身,朝着老管家招招手。離開吧,走得越遠越好,免得受牽連。未來的栗氏族、未來的南府将不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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