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瞞不住的往事
栗海棠單單招呼着元氏過來坐到身後的小凳子,又親自捧了杯茶送給元氏。對于衆人不解的目光,她只笑盈盈地對莫二夫人解釋。
“元姨娘的女兒年紀與我那可憐的弟弟同歲,看到如秀妹妹仿若看到弟弟。元姨娘若在府中無事可常帶着如秀妹妹來奁匣閣玩兒,或者與妘秀姐姐同來也好。”
“是。妾身定會帶七姑娘常到奁匣閣拜訪,只恐叨擾了奉先女。”元姨娘起身恭敬行禮,雙眸從未敢與海棠對視。
栗海棠扭回頭來,抓一把炒香的玉米放到元姨娘手裏,“快坐下吧。這裏不是奁匣閣,入鄉随俗少些規矩也無人敢挑理兒。”
“哈哈哈,我這妹子只要離開奁匣閣就像只脫缰的野馬,性子野得十頭牛都拉扯不住。”翎十八大笑調侃,忽然話鋒一轉問莫二爺:“當年你與闫二爺有約定,你為隐瞞他做下的惡事寧願忍辱,如今他回來非但沒有還你一個公道,反而拉着你的姬妾和庶女為非作歹,難道你心中果真沒有半點兒怨怒嗎?”
莫二爺沒有停下為周姨娘敷藥的手,對于翎十八的詢問裝聾作啞,對于當年之事閉口不談。他雖不算什麽正人君子,卻不是闫二爺那種自私小人。
“翎爺別再問了,當年之事牽連了太多的人,若揭起來恐怕後患無窮。”
莫二夫人故意忽略莫二爺瞪眼怒視,放下茶杯,輕輕嘆道:“當年做錯事的人太多,不僅莫氏族、闫氏族、烏氏族,就連栗氏族、程氏族和燕氏族也脫不得幹系。縱觀八大氏族,唯有司氏族和典氏族置身事外。”
“看來想要追查當年之事,從莫二爺和二夫人的口中很難得到線索了。”翎十八笑如春風,可眼眸中迸發凜寒讓在座的人感到威壓。
莫二爺收拾了藥瓶等物,還給諸葛弈。他起身抖抖袖口沾染的藥末,撩起袍擺慢慢跪下。
“莫二爺這是何意?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禮。”
翎十八嘲諷道,斂收的象牙扇輕扶一下莫二爺作揖的雙手。
莫二爺嘆聲說:“自從闫二爺回來,我沒有一日安睡過的。終日想着當年之事,我亦有懊悔。可錯事做過了,再來談悔恨又有何用?”
“欠逝者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清淨。”翎十八堅定地說,伸手虛扶一下莫二爺,笑勸:“有事好商量,你何必如此作賤自己,還要拉着一家老少呢。”
莫二爺看看妻子和姬妾們,內心糾結得隐隐作痛。他為當年之事悔恨過,日日夜夜擔憂當年之事被揭發,離鄉遠走的闫二爺不會遭報應,他一家老小皆在瓷裕鎮将如何是好?
周姨娘跪在莫二爺的面前緊緊抓住他的手,含淚道:“老爺,當年之事全由闫二爺謀劃,你不過是酒後附和罷了。闫二爺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你何苦為他隐瞞呢?”
“你和妍兒被他挾制着去下毒謀害奉先女,是不是因當年之事?”莫二爺恍然大悟,看着周姨娘的目光亦有幾絲愧疚和心疼。
“老爺,我和妍兒是無辜的,我們被逼無奈啊!”周姨娘委屈大哭,讓莫二爺更加心疼。
看着相擁哭在一起的二人,諸葛弈和翎十八皆浮現鄙夷冷笑。
莫二夫人的冷漠,童姨娘的厭惡,元姨娘的疑惑不解。對于抱頭大哭的二人,她們是蔑視的。
栗海棠好奇她們無動于衷的樣子,更疑惑諸葛弈和翎十八的臉上怎會有冷笑。難道莫二爺和周姨娘在做樣子诓騙大家嗎?
“翎爺,當年之事到底是什麽呀?值得莫二爺處處被花老道拿捏,連周姨娘和莫妍秀都成為花老道的傀儡?”
“周姨娘是闫二夫人的庶妹。”翎十八淺飲一口茶,斜睇互相扶着站起來的莫二爺和周姨娘,笑問:“你們來說,還是由我來說?”
莫二爺眼神閃躲,似不願意說出來。可周姨娘顧不得什麽,她還一心想救自己的女兒回家。
“老爺,你快說出來吧,也好請他們救回咱們的妍兒啊。”
為母者護犢心切,周姨娘對待女兒的心讓栗海棠動容。天下最醜惡的女子若當了母親,不管外界如何罵她如狼似狐,她對自己的孩子是極溫柔的。
莫二爺不再猶豫,悵嘆一聲便坐下來。接過童姨娘奉上的茶一飲而盡,幽幽道:“當年闫二爺與我乃同窗。闫族長為他謀取了一戶外氏族家的女兒,闫二爺雖未反對卻也不冷不熱的。直到新媳婦嫁進門來,生得如花似玉,品性賢良淑德。不久,闫二爺便傾心于她,夫妻深情羨煞旁人。”
“嫡姐的命好,嫁給一個疼惜她的男人。當年闫二爺真真是個好男子,從不在外沾花惹草,哪像我家老爺啊。”周姨娘斜睇身邊的莫二爺,委屈地癟癟嘴。
“胡說這些作甚?”
莫二爺睐了眼,又飲半杯茶水化解尴尬,清清喉嚨繼續說道。
“當年闫族長夫人因生不出孩子處處受人嘲笑,闫族長也常常斥責她誤了子嗣,闫族長夫人着實委屈。”
“後來闫二夫人誕下麟兒,闫族長夫人便想過繼那孩子。誰知闫二爺夫妻不肯,闫族長夫人見勢不妙便暗中鼓動闫族長。闫族長心思動了,主動提出将那孩子過繼來作下一任族長,繼承闫氏族。”
莫二爺慢悠悠說着,衆人靜靜聽着。周姨娘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小聲催促:“老爺,你只管說我那嫡姐的死因便好,何苦把陳年往事說出來呢。”
“你懂什麽?願意聽就待着,不願意聽滾出去!”
莫二爺白眼睐她,又讓童姨娘添杯茶,沉思片刻繼續說道。
“闫二爺心疼自己的長子,又心疼剛剛生産不久的妻子,便拒絕了闫族長的提議。誰知闫族長夫人竟動了邪念,偷拿了闫族長私藏的闫氏族毒藥水摻入襁褓中孩兒的糖水裏。”
“闫夫人奪子不成竟想謀害?她太惡毒了!這混賬婆娘,我怎沒瞧出她年輕時這般的惡呢。”
栗海棠憤憤不平,一拳頭捶打在桌子上,震得茶壺茶杯叮铛響。
諸葛弈柔聲安撫:“好好聽故事,你亂嚷嚷什麽?”
“師父,你不覺得闫夫人很壞心嗎?”
栗海棠噘小嘴不高興地賴在他的胳膊上。
諸葛弈垂眸寵溺淺笑,屈指刮刮她翹挺的鼻梁,柔聲诘問:“八大氏族中有不存壞心的人嗎?
栗海棠呆愣,她該怎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