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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小姑娘發飙了

奁匣閣。

滿院子的老婆子和丫鬟們被打得渾身青紫,一個個臉腫得像胖頭娃娃。李嫫嫫和劉二娘雖被打昏過,好在沒有傷到腦子,二人還算清醒,傷勢也最輕。

見栗海棠平安歸來,李嫫嫫和劉二娘跪在地上呼天搶地,仿佛受了極大冤屈的苦主終于見到青天爺的激動樣子。

栗海棠連忙扶起二人,一邊一個扶進奁匣閣的堂屋,讓她們坐在腳踏上。

烏銀鈴扶着青蘿進門來,依着青蘿的身份自然沒有坐的地方,栗海棠開恩賜了一個小矮凳給她。

栗海棠吩咐烏銀鈴代她傳令給醫館的大夫來醫治,她去了西暖閣喚出一名護衛。

暗衛垂首跪在地上,請罪道:“屬下未能保護周全,請小主子賜罪。”

“不必先來堵我的嘴,我只想問清楚罷了。你們受命來保護我,我心中萬分感激。今日她們所受的委屈皆由我任性妄為,以牙還牙之事亦該由我來做。”

她還沒糊塗到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這些護衛尊敬她乃是諸葛弈的命令,她于這些人無恩,他們能忠守其職護她周全本是難得,她何必貪得無厭妄求更多呢。

自從母親和弟弟亡故後,她最先領悟的便是責任。有些責任是自己該承擔的,即使前路坷坎、迷茫、艱險,她也不能認輸。

聽到小姑娘如此說,護衛暗暗松口氣。将近兩日發生的事情一一禀明,沒有半點添油加醋為邀功,更沒有隐瞞不報推卸責任。

聽護衛說完,栗海棠釋然放松。原來青蘿的舌頭是她自己咬破吓唬人的,也幸好她用咬舌來躲過重刑,否則青蘿的傷勢會比楊嫫嫫還重。

栗海棠冷笑自語:“呵呵,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敢打我的人,我就敢鬧翻你的烏氏族!”

護衛掀眼睑偷看一眼,正巧栗海棠自言自語放狠話。這偷瞄一眼吓得護衛渾身僵硬,仿佛看到主人謀算時露出的陰冷笑容。

果然是師徒倆呀,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以後在奁匣閣裏要小心行事,惹怒小主子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你去吧。”

栗海棠揮退護衛,走出西暖閣看到青蘿已服過止血消腫的藥湯,李嫫嫫和劉二娘也被扶去中院的後罩房。

烏銀鈴戴着蒙面紗走來,把準備的帷帽為海棠戴上,小聲說:“醫館的大夫聽說奁匣閣的婢女和嫫嫫被烏族長夫人打傷,一個個吓得稱病不敢來。派去的小厮實在沒法子,只好請了元氏醫館的一位大夫前來診治。恐怕傳出去,烏族長會去找元氏族的麻煩。”

“元家在鎮子裏有醫館,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呢?哪日見到元俏,我要問問清楚。”

栗海棠覺得有趣,她從未在諸葛弈口中聽過瓷裕鎮裏除了八大氏族的醫館之外,還有別人敢開館的。

瓷裕鎮的醫館共有五家,而八大氏族的三個氏族掌控着五家醫館的藥材、大夫及學徒,連配藥的秘方亦掌控在三個氏族的手裏。

諸葛弈雖懂得岐黃之術,但他真正的身份是畫師,又沒有公然診治病人,故而不算大夫。

五家醫館中,有兩家醫館被掌控在烏氏族的手裏,其中一家掌控着全鎮藥材的運輸生意。

栗海棠笑得陽光明媚,險些晃瞎了烏銀鈴的眼睛。

“大姑娘,你笑什麽?有何事值得你如此高興?”

“銀鈴,你且悉心照顧着大家,若缺少助手只管派小厮去請妘秀姐姐過來幫忙。我有事要外出,兩個時辰後回來。”

“大姑娘別出去了,萬一又被人知道可怎麽好呀。”

烏銀鈴攔着海棠,苦口婆心地勸着她打消念頭。

栗海棠抱抱她,在她耳邊低語:“我的人受了委屈,怎能讓她們睡得安穩呢。”

“大姑娘,你……”烏銀鈴欲要勸的話又吞回去,她主動放開海棠,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我會守住奁匣閣,也會保護她們的。”

“好。”

栗海棠又抱抱烏銀鈴,轉身去了後院鑽狗洞。她要去探子窩找鬼手冷肆,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懲治烏氏族的人們。

待到栗海棠通過無心院後花園的假山密道來到北民巷子的探子窩時,鬼手冷肆和千夜、黃石頭已準備妥當,連探子和賊兒們都集結在院子裏,耐心等待她的到來。

栗海棠感嘆冷肆太狡猾,竟猜到了她的行動。

冷肆但笑不語,親自領探子窩去幹擾各路探子及烏氏兩家醫館內外的護衛們,千夜和黃石頭則率領賊兒們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兩家醫館的所有藥材及賬冊,還有藏在老大夫枕頭裏的配藥秘方。

等兩家醫館被洗劫一空後,栗海棠站在高高的醫館屋頂,手執火把俯視着相距不遠的兩座醫館。

待到賊兒們搬空了藥材、金銀等等,又把昏迷的掌櫃、大夫和學徒搬到醫館外的空曠地,她狠狠地丢下兩個火把将醫館付之一炬。

無月無星的夜如墨潑般漆黑,二更鼓才敲過的寧靜街市裏忽然有兩間鋪子後院燃起熊熊大火,巡夜的打更人以為自己眼花了,閉上眼睛又睜開時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站在一間鋪子的屋頂,雙手執火把望向正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房屋。漫天紅的大火照亮了她俏麗甜美的容顏,卻發現一雙映着赤火的杏眼透着冰霜。

她微微側身凝望相距不遠的鋪子漸漸被大火吞噬,本以為她會害怕地大哭大聲呼救,卻沒想到她淡然自若地走在屋脊上如履平地,雙手中的火把像一道又一道飛箭落入平靜的鋪子後院。

漫天大火瞬時燃起,比相距不遠的那間鋪子更加慘烈地毀于大火之中。兩間鋪子在大火中伫立,仿佛桀骜的将領不肯低下高昂的頭。

打更人恍然回神,急忙敲起銅鑼奔跑在鎮子的每條街巷,大喊着:“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出來呀!走水啦!”

“攔住他!”

嗔怒的嬌聲猶如天雷劈下來,打更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被蒙面黑衣人打昏、扛走。

栗海棠此時已被鬼手冷肆帶往另一座更安全的鋪子屋頂坐着。此時,她神情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即便見過大風大浪的冷肆也覺得恐怖。

“原來你發飙是這樣的。真不愧是活死人的徒弟,夠狠!”

“活死人是誰?我不認識。”

栗海棠冷冷地說,既堵住冷肆的調侃,也提醒冷肆別再把諸葛弈是活死人的隐密身份随意說出來。

冷肆自覺失言便不開口,坐在她的身邊靜靜地欣賞着沖天烈火燒紅也夜空,焚毀了烏族長掌控的兩間醫館,還盜走數不清的珍貴藥材。

小姑娘發飙,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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