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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守安堂的來信

諸葛弈寵溺一笑,把信交給她,眼神示意她來讀信。

莫晟桓捂着半張臉痛惜地說:“子伯兄,你就這般慣着她吧,活生生把一個知禮懂事的姑娘慣成刁鑽任性的蠻小姐。”

“哼!這話說得你少慣着我似的,每天派人騎快馬去燕峽鎮的遠香齋買綠豆酥餅來讨好的人是誰呀?”栗海棠拆開封口,嬌嗔:“我若變成莫妍秀那品性的人,你也有份兒。”

莫晟桓佯裝自掴一掌,起身對諸葛弈揖手道:“子伯兄見諒,愚弟實在怕被她賴上,先行一步啦。”

“哈哈哈,去吧去吧。”

諸葛弈揖手還禮,與莫晟桓交換個“保重”的眼神,莫晟桓便急匆匆去了。

“師父,桓哥哥着急回家嗎?”

“他急着送信給栗族長。”

諸葛弈等着她看完信中的內容,寵溺目光始終凝在白皙清麗的小臉上。

常言道女大十八變,再過幾年她的美貌如雕琢美玉般綻放光彩,成為瓷裕鎮第一美人,成為各氏族公子們眼中的獵物,他可有得忙喽。

“師父,珅哥哥在江南過得不好喲,我好擔心。”

栗海棠把信還給他,漂亮的葉兒眉擰在一起。

諸葛弈睐她一眼,有些酸溜溜地問:“擔心他?要不要寫回信問問?或是請元五爺修書一封,派些人過去照顧他?”

“元家小五叔确實江南做生意,尚有幾間鋪子。可珅哥哥落腳之地有沒有元家小五叔的鋪子就不知道啦。況且栗氏族和元氏族沒有往來,如何開口相求呢。難辦!難辦!”

栗海棠否定諸葛弈的提議,托着下巴看窗外。河對岸被燒成黑灰房架的醫館已開始有人清理,但木梁房架卻拆除。

諸葛弈簡單閱完信,拿出火折子将信焚毀,說:“我會派人去照顧他,你不必憂心。”

“師父是活……哦哦,我怎麽也犯禁了呢。之前斥喝冷大哥不準随意說出你的秘密,冷大哥向我道歉呢。”

“你不必過于小心。江湖皆知鬼手冷肆與活死人是舊相識,他随口說出什麽實屬正常。”

諸葛弈捏捏白皙嬌嫩的小臉蛋,握住溫暖小手,“只有你和我的時候,你也不必忌諱,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桓哥哥果然說對了,師父如此沒原則的寵慣我,我也許比莫妍秀還刁蠻呢。”栗海棠反握住冰冷大手,摸摸圓鼓鼓的小肚子,看到滿桌未動過筷子的三道菜,“師父,讓店小二把這些菜包起來,我帶回去分給她們吃。”

“好。”

諸葛弈牽着她的小手走出雅間,在樓梯口遇到店小二,吩咐将雅間桌上的菜包起來,又多加了幾道招牌菜,命護衛送去奁匣閣給受傷的丫鬟和老婆子們吃。

栗海棠随諸葛弈乘上馬車,待馬車駛向鎮東邊的大街時,詫異問:“師父,你要帶我去哪兒?”

“瓷源堂。”

放火燒毀烏氏族的兩間醫館是天大的事兒,即使奉先女也要向八大氏族的族人們說出正當理由。

倘若栗海棠今日不親自去瓷源堂“領罪”,明日便有烏氏族的全族人來堵住奁匣閣大門讨要說法兒。

諸葛弈不必多費腦子便猜到烏族長、烏夫人謀劃的這盤局。

始于一封密報,終于一封密報。烏族長夫婦若再多動動腦子、再多些耐心、再多多勸說烏銀鈴合作,相信此時奉先女已變成烏銀鈴,而他身邊的海棠則被押到三塔樓的歷代奉先女神位前,以自盡來血恥罪孽。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烏族長萬萬想不到小姑娘會膽大包天的打了烏夫人、親自動手燒毀他嘔心瀝血建起的兩間醫館。

諸葛弈長長舒氣,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垂眸見海棠的小腦袋枕着他的胳膊已甜甜睡去,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哪有夜時站在高屋之上燒人醫館的氣勢?

馬車行走在秋陽之下,穿梭于人潮之中,緩緩向鎮東大街的一處普通宅子駛去。

忽然,馬兒驚慌地嘶鳴一聲,欲奔跑時被趕車的小厮一鞭子抽醒,亂了的四蹄瞬間恢複正常。

小厮連忙詢問車廂裏的兩位主子,聽到溫潤低淺的男聲說“無事”才放心。看向突然出現的女娃娃,想氣惱大罵又覺得大人不該與孩童計較。

女娃娃漂亮乖巧,小手裏捏着一封信,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車旁屈身行禮,稚音悅耳,“請問車中的貴人可是奉先女?”

小厮皺眉,想揮手趕走女娃娃,就聽到一簾之隔的諸葛弈溫潤淺聲道:“不是,但我是奉先女的繪師。小妹妹有何事要找奉先女,不妨先說與我聽聽。”

“一位老阿嫫讓我将這封信交給奉先女。既然奉先女不在車裏,那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等下。”

栗海棠掀開車簾,看到漂亮女娃娃嬌小可愛,不免心生親近。她跪坐在車門口,說:“我就是奉先女。”

女娃娃歪着小腦袋回憶剛才老阿嫫叮囑自己的話,問:“你七歲時吃過最好的東西是什麽?”

“七歲?”

栗海棠想想,七歲那年莫心蘭突然全家搬離村子,她整日坐在家門外哭。鄰家劉姐姐做了一種香甜的米果子特別好吃,從此她偏愛甜食直到今日。

“米果子,很香甜的。可惜我已好多年沒有吃過了,當年做給我吃的大姐姐也不在這裏了。”在守安堂,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

女娃娃欣喜地“啊”一聲,雙手奉上信,行禮,跑走了。

“哎?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我怎麽謝你呀。喂,小妹妹你慢點跑,小心摔着。”

栗海棠對着跑遠的女娃娃背影大聲叮咛,她仿佛見到弟弟小旺虎,追在頑皮小子的身後唠叨。

諸葛弈扯着她坐回來,吩咐小厮繼續趕車。

“我看看是誰送來的信。”

“守安堂,劉姐姐。”

不必看也知道寫信的人是誰。她的母親已死,天下唯一知道她七歲時吃過米果子的人只有她和劉喜娘。

諸葛弈見她如此篤定,封皮連個字都沒有的信竟是劉喜娘送來的?

“劉姐姐出不來,會是誰替她送信呢?”

栗海棠亦覺得蹊跷。

諸葛弈龍眸眯起,這信确實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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